。
但王子还在痛。
每一个月夜,王子都在承受和赛尔维恩一样的痛苦。没有人握他的手。没有人在结界外面用他的语言写他的名字。没有人说「不要忍」。
伊莉丝睁开眼睛。
赛尔维恩还在念诗。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一条不知道自己即将流到悬崖边缘的河。
她没有打断他。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
千里之外,帝国王都。
宫殿的长廊里铺着白色的大理石,每一块都打磨得能映出人影。午後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一道金色的长方形。
席琳娜?朗格走在长廊里,裙摆的刺绣在光线里闪着银丝的微光。她的步伐不快不慢,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太热情,不太冷淡,是一个在宫廷里被训练了十八年的贵族女子最精确的表情。
她的侍女跟在身後半步,压低声音说:「殿下今天在东阁。」
「身体呢?」
「比上周差。御医说——」侍女犹豫了一下,「御医说诅咒发作的频率在加快。以前只有满月才会发作,现在……只要天上有月亮就会。」
席琳娜的步伐没有变。微笑没有变。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一瞬,然後松开。
「维尔德家那边呢?」
「还在找。已经派了三批人进森林,都没有回来。」侍女的声音更低了,「维尔德伯爵快要疯了。他女儿失踪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
席琳娜在心里数了一下。两个月前,她在花园的凉亭里对伊莉丝说:「我听说禁忌之森深处有一种古老的仪式,也许能解开殿下的诅咒。」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犹豫,像是一个不忍心看好姐妹受苦的善良女孩。
伊莉丝信了。
因为伊莉丝就是那种人——聪明,但太真。她能看穿大多数人的谎言,但她看不穿一个她认为是朋友的人的谎言。她的聪明有一个盲区,那个盲区的形状刚好是信任。
席琳娜走到东阁的门前,停下来。她整了整裙摆,把微笑调整了一度——从「恰到好处」变成「带着一丝关切」。
门开了。
东阁里的光线很暗。厚重的帷幔把大部分窗户都遮住了,只留了一扇,午後的光从那扇窗里照进来,照在窗前的一把椅子上。
艾德里安?奥古斯特,帝国皇太子,坐在那把椅子里。
他瘦了。
两个月前他还是宫廷里最英俊的年轻人——宽肩,挺拔,金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是流动的琥珀。但现在他的肩膀窄了一圈,脸颊凹了下去,颧骨的轮廓像刀刃一样突出来。他的皮肤失去了健康的光泽,变成一种苍白的、带着灰调的颜色,像是被月光泡了太久的纸。
他的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右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腕延伸到指根,像是一条被烧焦的藤蔓。那是诅咒留下的痕迹——以前只在发作时出现,现在已经退不乾净了。
他在看窗外。
窗外是宫殿的花园,花园的尽头是城墙,城墙的尽头是平原,平原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