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的椅子旁边,没有走。她看着他的侧脸——消瘦的,苍白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曾经温暖而明亮,现在像是两块被火烧过的琥珀,表面覆盖了一层灰。
「殿下,」她的声音柔和了,带着一丝精心计算过的心疼,「您不能一直这样。维尔德家的事——」
「伊莉丝。」
他说了那个名字。
1
不是「维尔德家的小姐」,不是「维尔德伯爵的女儿」。是伊莉丝。
席琳娜的微笑僵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後她恢复了,快得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
「伊莉丝小姐已经失踪两个月了,」她说,语气里的心疼变成了遗憾,「维尔德伯爵派进森林的人都没有回来。也许……」
「也许什麽?」
他终於转过头来了。
席琳娜对上了他的眼睛,心里有什麽东西缩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的目光冷——是因为他的目光不冷。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地底的岩浆被压在厚厚的岩层下面的东西。
「也许她已经……」席琳娜没有说完。
「她没有死。」
很平静。很确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据的事实。
「殿下怎麽——」
1
「她不会死在那种地方。」他把目光移回窗外,移回那个看不见森林的方向。「她不是那种人。」
席琳娜站在他的椅子旁边,微笑还挂在脸上,但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
她以为两个月就够了。两个月,没有消息,没有回音,所有派进去的人都没有回来——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接受那个女孩已经死了。然後她就可以填补那个空缺。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药,关心,恰到好处的陪伴,恰到好处的温柔。她不懂诅咒的原理,也看不懂那些古老的文献,但她不需要懂。她只需要让他觉得,在伊莉丝不在的日子里,只有她在身边。朗格家的地窖里关着一个东西——一个在边境战争中被俘的黑暗精灵女人。她父亲把那个女人当作奇货,养了十几年,等着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席琳娜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她还不确定那个女人能不能缓解殿下的痛苦,但如果能,那就是她手里最大的筹码。不过那是最後的牌。现在她要做的更简单——让自己成为他唯一的慰藉,让他习惯她的存在,让他在某一天转过头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她,而不是窗外那片再也回不来的方向。
但他不看她。
他看窗外。看那个她亲手把伊莉丝送进去的方向。
「殿下,」席琳娜最後说,声音里的温柔完美无瑕,「如果您需要什麽,随时吩咐。」
她行礼,转身,裙摆在大理石上划出一个优雅的弧线。
走出东阁的门之後,她的微笑消失了。
走廊里没有人。她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指甲从掌心里拔出来,掌心上有四个红色的月牙形印记。
两个月了,他还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