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晓糖清了清嗓，开：「同学们早，我是你们新来的语文老师，我姓魏。」

第一节课是《草原的早晨》。

一个扎着两条辫的女孩举手，怯生生地问：「老师，台湾在哪里？」

铃声响起。

魏晓糖先让学生朗读课文，她很快发现，孩们的普通话虽然利，但带着明显的当地音，有些前後鼻音不分，有些声调平平的。

读完後，他有些不安地看向魏晓糖，似乎担心被纠正。

话音刚落，下面响起一阵细微的动，孩们互相换神，有人小声嘀咕。

第一个学生探来，是个肤黝黑的男孩，睛又大又亮。

魏晓糖也笑了，「是啊！我的音和你们不一样，你们说话的音也和我以前听过的不一样。我们来互相学习，好不好？」

「老师，你说我们的时候，听起来像偶们。」一个调的男孩模仿，引来一阵笑声。

起自己小时候在台湾，学校里推行国语，但回家後和外婆还是用闽南语谈。

孩们，神里的陌生消褪了些。

「这里是中国。」她指着地图，「台湾在这里，是一个岛。」

四年级教室在一楼最东边的房间，魏晓糖在门停下，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教室比她想的大，摆着二十多木制课桌椅，有些桌面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新老师，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魏晓糖能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期待的。

这下孩们的反应更明显了。

渐渐地，孩们开始模仿她的发音，课堂气氛轻松起来。

魏晓糖这才意识到，孩们刚才的动可能是因为她的音。

语言不只是沟通的工，更是分的载，情的纽带。

他看到魏晓糖，愣了一下，随即回用方言喊了句什麽，一群孩便涌了来。

课间休息时，几个孩围到讲台边，好奇地看着地球仪

「好远啊！」一个男孩惊叹。

魏晓糖顿了顿，继续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我的家乡在台湾。」

教室里有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味，她走到讲台前，将教案本放下，又从包里拿那个小地球仪，放在讲台一角。

学生还没来，她利用最後的时间调整呼，在脑海中再次梳理教学程。

孩们纷纷举手，用带着音的普通话描述——天很蓝，草上有，羊群开始吃草，远有牧人的歌声……

七整，走廊开始闹起来。

「老师，你说话的声音好好听，」另一个女孩说，「跟电视里的人一样。」

魏晓糖仔细听着，在他们发音特别不准确的地方，她会用正确的发音重复那个词，但不刻意纠正。

魏晓糖没有直接指错误，而是说：「特尔读得很利。这篇课文描写的是草原的早晨，大家觉得草原的早晨是什麽样的？」

魏晓糖拿起地球仪，走到学生中间，孩们立刻围了上来，睛盯着那个蓝的球。

她一气，推门去。

当到一个叫特尔的男孩朗读时，他将「晨光」读成了「陈光」，「珠」读成了「路珠」。

六半，两人离开堂，走向教学楼。

黑板是墨绿的，边角有些掉漆，上方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

脚步声、说话声、书包碰撞声由远及近，魏晓糖站在讲台後，双手微微汗。

她的国语带着台湾特有的糯腔调，某些字的发音和用词与当地老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