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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台湾有什麽？」一个叫其其格的女孩问。

「有高山，有大海，有和我一样说这样国语的人。」魏晓糖说，「也有和这里一样的学校，孩子们每天上课、读书、玩耍。」

「老师，你会想家吗？」巴特尔问，眼睛里有种超越年龄的理解。

魏晓糖点点头，「会。但现在这里也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学生。」

上课铃再次响起时，孩子们回到座位的速度明显快了。

第二节课，魏晓糖设计了一个小活动——让学生用自己最熟悉的语言说一句关於草原的话，然後试着用普通话再说一遍。

孩子们兴奋起来。

有人用蒙语说「草原是我的母亲」，有人用当地方言说「风吹草低见牛羊」。

魏晓糖请他们一句句教她，她笨拙地模仿，发音古怪，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但笑声中，隔阂在融化。

当魏晓糖终於勉强用蒙语说出「赛音白努」你好时，全班孩子一起鼓掌，其其格甚至跳起来说：「老师说对了！」

那一刻，魏晓糖看着这些眼睛发亮的孩子，突然明白了乌云老师那句话的深意。

语言不只是发音和词汇，更是桥梁。她的口音，孩子的口音，都不是缺陷，而是彼此世界的窗口。

透过这个窗口，他们正在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下课前，魏晓糖布置了作业——写一篇短文，题目是《我的家乡》。

「可以用你们最熟悉的语言先思考。」她说：「然後试着用普通话写下来。」

放学铃声响起时，孩子们收拾书包，陆续走到讲台前说「老师再见」。

每个人的发音都不同，有的标准些，有的口音重，但魏晓糖都认真回应。

最後离开的是巴特尔。

他磨蹭到所有人都走了，才走到魏晓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讲台上。

是一块光滑的褐色石头，表面有天然的白色纹路，像云朵。

「草原上捡的。」男孩小声说，口音让「捡」听起来像「简」，「送给老师。」

说完，他转身跑了。

魏晓糖拿起石头，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走到窗边，看着孩子们冲出教学楼，在操场上奔跑、嬉笑，书包在背後一跳一跳。

阳光终於完全洒满校园，将一切都镀上金色。

刘雨欣从隔壁教室走出来，一脸疲惫但眼睛发亮，「怎麽样？」

「比我想像的好。」魏晓糖说，将石头握紧，「你呢？」

「一开始有点混乱，」刘雨欣坦白，「有个孩子一直用方言问问题，我听不懂，急得冒汗，後来另一个孩子帮忙翻译，才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