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摊位往前走。

边境的冬天乾冷，市集里却nuan热得很。

市集里的游牧民族摊位搭着厚实的毡布帐篷，帐篷口系着彩色织带，随风轻轻晃动，里tou摆着羊mao毡、手织小袋和pi手tao，再往前，有人支起小锅煮nai茶，咸香混着茶香，飘过一排红枣和乾果。

魏晓糖停在红枣摊前，挑了几颗看，又拿起另一袋比较。

贺少云问了摊主哪zhong更适合煮甜汤，她听得认真，挑好之後一抬tou，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你看什麽？」

「看你挑得仔细。」

「年货当然要挑仔细。」她把红枣装好，「你也要记住，等会儿水果糖不能随便拿一包就走。」

「记住了。」

「要挑你喜欢的。」

他想了想：「那就挑你喜欢的。」

「又来了。」她故意板起脸，「这次你得自己选。」

贺少云没再跟她绕圈子，只伸手替她把被风chuiluan的发丝别到耳後，魏晓糖嘴上还想念他两句，脸上却先有了笑意。

付钱时，摊主指了指她手机上的付款码，魏晓糖熟练地打开手机付了钱，贺少云则把红枣和粉条都接过去，替她把手机收进大衣口袋。

「手别在外tou待太久。」

「我dai着手tao呢。」

「口袋更nuan。」

她乖乖把手放进口袋，趁他不注意，勾住他的手指，贺少云低tou看了一眼，没说什麽，只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春联摊前挂着一排红纸，金色字样在灰白的天光下格外鲜亮。

主用木夹子固定着纸角，免得被穿过市集的风卷起来，魏晓糖一副一副看过去，最後停在一副写着岁岁平安，年年如意的春联前。

「这副好不好？」

贺少云站到她迎风的一侧，替她挡住chui来的寒风，「好。」

「你看清楚内容了吗？」

「看清楚了。」他看着那两行字，「岁岁平安，年年如意。ting好。」

魏晓糖仰tou看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那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年年都陪我贴春联。」

市集的喧闹声从shen後传来，远chu1雪原与低低的天际线隐约相接，贺少云沉默了一瞬，才应dao：「好。」

她挑了那副春联，又选了几张窗花，贺少云把纸包收进袋子里，魏晓糖看他两手都提满了，便伸手去接一袋。

「我拿就好。」他说。

「你不是搬运员吗？搬太多也会累的。」

「不累。」

「那也要lunliu，才公平。」

她从他手里拿走一个较轻的袋子，又挽住他的手臂。

贺少云任她靠着，陪她往下一个摊位走。

等清单上的东西都打上勾，他们终於停在水果糖摊前。

魏晓糖把几罐糖推到他面前：「好，现在lun到你挑了。」

贺少云看了看五颜六色的糖，最後挑了一罐橘子味的。

「你喜欢橘子味？」

「嗯。」他把糖罐放进她的袋子里，「过年你可以吃。」

「那你呢？」

「我也吃。」

魏晓糖笑着用手机付了钱。

两人提着满满的年货往市集外走，雪仍在下，街dao两旁的红灯笼被风轻轻晃动。

贺少云把她手里那袋年货也接过去，空出手来握住她。

「清单买齐了？」他问。

「买齐了。」她晃晃两人jiao握的手，「回去以後，你还得帮我贴春联和窗花。」

「好。」

「不能只贴春联，除夕的饺子pi也要你擀。」

「好。」

魏晓糖笑着靠近他：「军chang大人，你今天真的什麽都答应我。」

贺少云低tou看她，呼出的白雾很快散在冷风里。

「过年了，你高兴就好。」

市集外的街dao覆着薄雪，车内的nuan气刚好驱散一shen寒意，魏晓糖解开围巾，正想拿出手机看时间，却先看到萤幕上tiao出一则通知。

【XX银行】您已成功绑定亲密付帐hu。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转tou看向驾驶座上的贺少云。

他刚发动引擎，侧脸在车窗透进的灰白天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这是什麽？」她把手机萤幕转向他。

贺少云瞥了一眼，视线落回前方路面，语气平稳如常：「我的帐hu绑定成你的亲密付了。」

「什麽时候弄的？」魏晓糖想起在市集里，他曾替她将手机收进大衣口袋。那动作自然得让她毫无察觉，原来不止是收手机而已。

「你挑窗花的时候。」他打了方向盘，车子缓缓驶离市集边缘的停车区，「看你忙着挑样式，我就顺手弄了。」

魏晓糖盯着那则通知看了几秒，才开口：「为什麽突然绑这个？」

「不是突然。」贺少云的语气里听不出什麽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之前就想过，你总是自己付钱。」

「我自己有钱啊！」

「我知dao。」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tou看她，目光沉稳而专注，「但以後不用分那麽清楚。」

魏晓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