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军属的都是这样。」魏晓糖轻声说：「嘴上说着习惯了，其实每次人一门，心里那弦就绷着，直到平安回来才能松开。」

「太香了。」温昕糊不清地说，「比Ｓ市那些蒙古餐厅正宗多了。」

三人围着炭火坐下，温昕饿坏了，连吃了好几块。

窗外，风雪依旧，但远天边隐约透一线微光——那是演习区域的方向。

「慢吃。」魏晓糖笑着递给他茶，「又没人跟你抢。」

温昕转过，看见魏晓糖侧脸的廓在车窗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回到房间，温昕脱下厚重的外，整个人在床上。

炭火盆在中央烧着，铁架上烤着羊，油脂滴在炭上发滋滋声响，香气弥漫。

餐厅是栋低矮的平房，门挂着褪的招牌，里面却温闹。

「辛苦了，小陈。」魏晓糖温声。

吃完饭已是下午三，风雪又大了些。

温昕看着她，忽然开：「舅妈，你是不是担心舅舅？」

「好。」魏晓糖，「你也早睡，记得护肤霜。」

没有标注魏晓糖，也没有说明份。

温昕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忽然有不真实——几天前他还在气充足的Ｓ市家里，现在却坐在边境的吉普车里，窗外是零下四十度的冰天雪地。

温昕和魏晓糖站在房间门，一时无言。

「一定顺利的！」小陈立刻说，「军长指挥，从来没过岔。」

温昕静静看了一会儿，轻声说：

「多吃，」老板娘用带着蒙古音的汉语说，「冬天要储存能量。」

「说定了。」魏晓糖，然後看向窗外，轻声说，「不过夏天的草原也很，你会喜的。」

魏晓糖，没再问，只是低拨着碗里的块。

「谢谢你来。」她说得很轻，「你舅舅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兴。」

「舅舅，注意安全。」

然後他拉上窗帘，打开那罐桂香的护肤霜，仔细抹在脸上。香气弥漫开来，带着某安心的觉。

击发送後，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那……舅妈你早休息。」温昕说：「明天要是雪停了，咱们再去别逛逛？」

在零下二十度的扎门乌德，看见了边境的辽阔，嚐到了蒙古茶的咸香，更受到了家人陪伴的温。谢谢舅舅的安排，谢谢陈大哥导游～下次夏天再来，说定了！

魏晓糖也同意。

「真的？」温昕睛一亮，「那说定了！」

他拿手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了望塔下的边境线、火车站的钟楼、寺庙的金、骏雕塑前的三人合照。

车驶回宾馆时，天已经快黑了，小陈帮魏晓糖把行李拿下来，「明天演习关键阶段，我可能没时间过来了。温昕，你有事随时打电话。嫂，军长说後天演习结束就来接您。」

回程路上，车开得很慢，积雪被车碾过，发咯吱咯吱的声音。

「知啦！」

「我也兴。」他诚实地说，「就是太冷了，下次能不能挑夏天来？」

每一张都冻结了这个寒冷冬日里的温瞬间。

「嗯？」

餐厅老板娘端来一盘刚炉的烤包，打断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包外酥脆，内馅是羊和洋葱，气腾腾。

小陈看看天，「要不今天就到这儿？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早回宾馆安全。」

温昕选了几张最好的，上文字——

提到贺少云，魏晓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演习顺利吗？」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边境生活转到温昕的大学生活，又转到小陈在队的趣事，炭火噼啪作响，茶续了一杯又一杯，外面的风雪似乎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今天走了不少路，虽然大分时间在车里，但寒冷消耗的力比想像中更大。

「温昕。」魏晓糖忽然叫他。

小陈也吃得满嘴油光，「这家是老字号，军长也常来。」

「嗯？」魏晓糖抬起，随即笑了，「有一……虽然知不会有事，但每次他任务，心里总会悬着。」

这个边境的冬天，似乎也没那麽无趣。

「不辛苦，今天我也玩得很开心。」小陈咧嘴笑了，两颗虎牙，「在队待久了，偶尔这样来走走，觉真好。」

魏晓糖笑声，「那就暑假的时候，你到时候跟我一块儿回来。」

吉普车缓缓驶离，尾灯在风雪中逐渐模糊。

「我懂。」温昕认真地说，「我爸以前任务，我妈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