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运动遵循布朗运动原理，随机但可预测。」

林yAn笑了。「也可以说它们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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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需要意识和目的。」沈默心反驳，「灰尘没有。」

「但看的人可以有想像。」林yAn说，「科学和诗意可以共存。」

沈默心沉默了。她继续看着灰尘，很久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让林yAn惊讶的事。

她放下笔，向後靠在椅背上。不是完全放松——她的背脊还是挺直——但相对於平时的严谨坐姿，这已经是明显的改变。

「我在尝试只是存在。」她说，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但我的认知系统自动开始分析：椅背角度118度，b标准坐姿多28度。颈部压力减少，但核心肌群仍需轻微用力维持平衡。」

「可以试着关掉分析系统吗？」

「就像要求你关掉视觉。」沈默心说，「可能吗？」

林yAn想了想。「那试试这个：专注於一种感官。b如，只听声音。图书馆里有哪些声音？」

沈默心闭上眼睛——这是林yAn第一次看到她闭眼。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Y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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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敲击，平均每秒2.4下。翻书声，左後方三公尺处。空调风声，低频。远处电梯到达的铃声。某人的叹息声，可能是遇到困难题目。你的呼x1声，每分钟14次，规律。」

她睁开眼睛。「这是你要的只听声音吗？」

「接近了。」林yAn微笑，「但不需要计数和定位。只是...听。让声音流过，像水流过石头。」

沈默心皱眉。「这违反大脑的处理原则。感官输入必然被分析，否则无法产生知觉。」

「试试看？」林yAn鼓励道。

沈默心再次闭眼。这次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努力完成一项困难任务。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

林yAn静静喝着咖啡，观察她。她的脸逐渐放松，呼x1变慢。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膝盖，一个细微的、有节奏的动作。

十五分钟後，她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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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林yAn问。

「我无法关闭分析系统。」沈默心说，「但我尝试不将分析结果转换为语言描述。只是让声音作为纯粹的声波振动被感知。」

「感觉怎麽样？」

她思考。「效率低下。但...不讨厌。」

林yAn眼睛一亮。「不讨厌就是好的开始。」

沈默心看着他。「你很擅长这个。鼓励，引导，正向强化。这是志工训练的内容吗？」

「部分是训练，部分是天X。」林yAn说，「我喜欢看人们发现新的可能X。」

「我是你的新可能X吗？」沈默心直接问。

这个问题让林yAn停顿了一下。

「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新的可能X。」他诚实回答，「但你...很特别。我想了解你的世界，如果你愿意分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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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心低头看咖啡杯。她的手指沿着杯缘缓缓移动，一个圆形轨迹。

「我的世界大部分是数据和模式。」她说，「可能对你来说很无聊。」

「我不觉得无聊。」林yAn说，「我觉得...美丽。像看一个复杂的钟表内部，每个齿轮完美咬合。」

沈默心抬头。「这是你第二次用钟表b喻我。」

「因为很贴切。」

「钟表是工具，没有生命。」沈默心说，「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林yAn认真地看着她，「钟表也可以是艺术品。JiNg密本身就是一种美。而你...你不仅JiNg密，你也在寻找。即使你说自己无法感受，但你在研究情感，这本身就是一种寻找。」

沈默心沉默了更久。

图书馆的光线渐渐变化，从明亮的白昼光转为温暖的午後光。

「我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麽。」她最终说，「我只是研究我缺乏的东西，就像失聪者研究音乐理论。这可能是一种补偿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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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一种勇气。」林yAn轻声说，「直视自己的缺乏，需要勇气。」

沈默心的手指停止移动。她看着林yAn，眼睛里有什麽闪过——太快了，无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