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在内的大象保护了人类而死,它们是无私的】。而那张便签条上又写着:【大象园区的大象与常理无异,它们是庞大温顺的草食动物】。
大象,兔子,白狮子。
这三个物种构成了动物园表面规则的核心。大象是代死者,是献祭的牺牲品。它们承受了某种代价,最终变成了海洋馆里溺死的鲸鱼。兔子是污染的源头或载体,需要被定期清理。白狮子是清理者,是防线,但也有被突破的风险。
缺失的又一块地图,被补上了。但核心的谜团依然没有解开。
我把笔记本合上,看着舒嵘。
“老园长,昨晚为什么失踪了?”
2
舒嵘微微垂眸。“我不知道。”
“她最后待的地方,是园长的办公室。昨晚让保安室的人员全部离开后,她就自己回了办公室,和任何一个过去的晚上一样。”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海洋馆的窗户很大,外面是黑沉沉的水体。没有鱼,没有灯光,只有让人窒息的深渊。
“老园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背对着他问。
舒嵘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一个固执的老太太。她在这个动物园待了一辈子。她知道很多秘密,但她从来不肯全盘托出。她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她认为只要遵守规则,就能维持现状。她把这称为‘平衡’。”
“平衡被打破了。”我转过身,“就在昨晚。因为什么?”
舒嵘摇头。“没有任何征兆。昨晚没有任何异常报告。动物没有越狱,游客没有违规。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在这个地方,平静才是最可怕的征兆。它意味着某种巨大的变故正在暗处悄无声息地酝酿,甚至已经发生。
我回到办公桌前,拉开舒嵘的抽屉,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舒嵘紧张地问。
2
“园长办公室的钥匙。”我头也不抬地说。
“没有钥匙。”他连忙说,“园长办公室是指纹锁。只有她一个人能打开。”
我动作一顿,抬起头。“指纹锁?这种地方还有指纹锁?”
“老园长生性多疑。她不信任任何人。”
我脑海中快速闪过今天发生的种种细节。水母区客房的纸条、周坊的短信警告、刚才门外的那个东西、长出器官的舒嵘、这本手抄的员工守则。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核心。
“她不是失踪。”我得出了结论。“她是主动离开的。”
舒嵘一愣。“主动离开?”
“保安室的人是她支开的。她回办公室只是个幌子。”我盯着舒嵘的眼睛,“她去了哪里?或者说,她带走了什么东西?”
舒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她带走了某种能维持‘平衡’的东西……那这个动物园……”
2
“这个动物园很快就会彻底变成地狱。”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纱布的脚踝。玻璃划伤的痛感还在。这痛感很真实,真实得让我确信我还活着。
“你的权限有多高?”我突然问。
舒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在这里,‘顾问’只是个虚衔。我能查阅一些普通的档案,能自由出入大部分区域,但我接触不到核心。真正的核心只有老园长一个人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离开海洋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