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把手电筒的光打过去。
她用力一拉。
“咔哒”一声,变电柜的门开了。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焦糊味,像一面墙一样拍在我们脸上。
舒嵘在后面发出一声干呕,立刻捂住了嘴。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把手电筒的光往变电柜里面照。
我设想过线路老化、保险丝烧断,甚至老鼠咬断了电线。
2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里面会是这幅景象。
整个变电柜,从底到底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缆之间,塞满了死兔子。
白色的、灰色的兔子。大大小小,挤在一起。
它们不是正常的死兔子。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肿胀状态,有些甚至已经被烧焦了,黑乎乎的皮毛和周围的电线,粘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毛发,哪是绝缘皮。
变电柜的高温,让这些死兔子的尸体处于半烤熟的状态,脂肪流淌下来,滴在下面的变压器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兔子。又是兔子。
老园长办公室沙发上凭空出现的兔子玩偶,还有水母区纸条上提到的污染源。
这鬼地方的变电系统故障,居然是因为塞满了死兔子。
真服了。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2
这是一种纯粹的、生理上的恶心。
乔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粗糙的棉线手套戴上,直接伸手进变电柜里,开始把那些死兔子往外掏。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粗暴。
一只烧焦了一半的兔子被她拽出来,“啪”地一声扔在脚边。黑色的黏液溅在地板上。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我就那么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进行这项极度恶心的工作。她的手背在红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手腕很细,但力量出奇的大。那些死兔子被她像扔垃圾一样扔到角落里,很快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小山。
变电柜里面的线路渐渐露了出来。
电线已经被烧得一塌糊涂,断口处漆黑一片。
“手电光固定。”乔命令道。
2
我听话地把光圈锁死在断裂的线路上。
她探头进去,开始接线。
她的手很稳。粗糙的棉线手套在那些焦黑的电线上翻飞。
舒嵘在后面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呼吸声很粗重,在安静的配电室里格外刺耳。
我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死死咬住下唇,把声音憋了回去。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是个彻底的废物。
这种环境,他不疯已经算心理素质好的了。
几分钟后,乔退了出来。
她脱下手套,扔在那些死兔子堆上。
2
“线接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看我,“给我保险丝。”
我愣住了。
“什么?”
“保险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变电柜的保险丝烧了,得换个新的才能推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