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安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贝里斯的生日。那天训练结束后，他和其他几个人把贝里斯堵在了更衣室门。门是开着的，他站在门，手里捧着一个用保鲜袋装着的、不知从哪个便利店买来的小糕，袋上还贴着价签。“队长，生日快乐。”

他的手垂下去了。枪从贝里斯的移到了地面。他的眶红了。

维维安低下，把那块糕了嘴里。油是甜的，糕是的，糖霜腻得他嗓发。他了很久，舍不得咽下去。

队员们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刚结束一个连续三十六小时的任务，所有人都累得像一条被拧了的巾。格雷蜷在沙发的扶手上，维维安躺在地上，枕着猴的，猴靠在那只从休息室建成就没换过的破沙发垫上，睛半闭着。贝里斯推门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贝里斯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糕。他低下，把保鲜袋从糕上取下来，用那歪歪斜斜的塑料叉叉起了一小块，放嘴里。油已经不太新鲜了，糕有一，上面那层薄薄的糖霜甜得发腻。贝里斯把那糕咽了下去。“谢谢。”

维维安嘴里着馄饨，混地说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格雷不说话，只是端着那碗馄饨，一一地吃着。他的碗里比别人多了一个荷包，是塑料袋最底下单独用保鲜袋包着的。他没有问为什么，贝里斯也没有说。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后来任务来了，贝里斯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谁告诉你的。”贝里斯看着维维安。

“堂早关了，”他坐在茶几对面的椅上，“外面买的。”

五、照

贝里斯看着那个糕，保鲜袋里有汽，糕上的油已经被汽糊了，看不清原本是什么颜，塑料叉在糕旁边，歪着。

维维安是队里最小的，也是贝里斯最心的。不是因为他的成绩不好，是因为他的成绩太好了，好到贝里斯怕他骄傲，怕他松懈，怕他在战场上因为自信过而犯下致命的错误。训练场上贝里斯对他的要求比对任何人都严，别人一百个俯卧撑，维维安一百二十个；别人跑五公里，维维安跑六公里；别人在击考中打九十五环就能得到一句“不错”，维维安打九十八环得到的评价是“那两环是怎么丢的”。

“队长。”他叫了一声。

贝里斯看了一窗外，天快亮了。“我不知。我只知附近这个时候只有馄饨摊还开着。”

维维安不怨他。他知队长对他严是因为重他，因为他有这个潜力，因为他以后是要接班的。他在贝里斯手下待了三年，从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合格特工。他以为这样的日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队长会一直站在二楼观察窗后面，端着半凉的咖啡，用那双谁也看不透的睛注视着他们。直到有一天队长失踪了，格雷也失踪了。直到他接到命令，“去这个地址，把人带回来”。直到他站在那扇老旧的、油漆开始剥落的木门前，敲门。直到门从里面打开，他看到那个穿着妇装的、大着肚的、脸红的、嘴角还有没净的痕迹的男人——那是他的队长，那是贝里斯。

维维安的耳朵红了。“没人告诉我，我自己查的。”他举着糕的手有一抖。

维维安从猴的上弹起来，捧起那碗馄饨，先喝了一汤。“队长，你怎么知我喜吃馄饨？”

“队长，那是什么？”猴懒洋洋地问。贝里斯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袋里是几盒还冒着气的馄饨。他拆开包装，一碗一碗地摆好，把塑料勺汤里，推到每一个人面前。

维维安的眶红了。不是哭，是那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轻很轻、像要飘起来一样的红。贝里斯又叉起了一块，递到维维安面前。“你也吃。”

贝里斯没有回答，只是把门关上了。

四、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