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九十八环得到的评价是“那两环是怎么丢的”。

维维安不怨他。他知道队长对他严是因为器重他，因为他有这个潜力，因为他以后是要接班的。他在贝里斯手下待了三年，从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合格特工。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队长会一直站在二楼观察窗后面，端着半凉的咖啡，用那双谁也看不透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队员们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刚结束一个连续三十六小时的任务，所有人都累得像一条被拧干了水的毛巾。格雷蜷在沙发的扶手上，维维安躺在地上，头枕着猴子的腿，猴子靠在那只从休息室建成就没换过的破沙发垫上，眼睛半闭着。贝里斯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队长，那是什么？”猴子懒洋洋地问。贝里斯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袋子里是几盒还冒着热气的馄饨。他拆开包装，一碗一碗地摆好，把塑料勺子插进汤里，推到每一个人面前。

“食堂早关了，”他坐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外面买的。”

维维安从猴子的腿上弹起来，捧起那碗馄饨，先喝了一口汤。“队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馄饨？”

贝里斯看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附近这个时候只有馄饨摊还开着。”

维维安嘴里塞着馄饨，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格雷不说话，只是端着那碗馄饨，一口一口地吃着。他的碗里比别人多了一个荷包蛋，是塑料袋最底下单独用保鲜袋包着的。他没有问为什么，贝里斯也没有说。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

后来任务来了，贝里斯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四、生日

维维安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贝里斯的生日。那天训练结束后，他和其他几个人把贝里斯堵在了更衣室门口。门是开着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用保鲜袋装着的、不知道从哪个便利店买来的小蛋糕，袋子上还贴着价签。“队长，生日快乐。”

贝里斯看着那个蛋糕，保鲜袋里有水汽，蛋糕上的奶油已经被水汽糊了，看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塑料叉子插在蛋糕旁边，歪着。

“谁告诉你的。”贝里斯看着维维安。

维维安的耳朵红了。“没人告诉我，我自己查的。”他举着蛋糕的手有一点抖。

贝里斯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蛋糕。他低下头，把保鲜袋从蛋糕上取下来，用那根歪歪斜斜的塑料叉子叉起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已经不太新鲜了，蛋糕体有一点干，上面那层薄薄的糖霜甜得发腻。贝里斯把那口蛋糕咽了下去。“谢谢。”

维维安的眼眶红了。

贝里斯又叉起了一块，递到维维安面前。“你也吃。”

维维安低下头，把那块蛋糕含进了嘴里。奶油是甜的，蛋糕体是干的，糖霜腻得他嗓子发紧。

他含了很久，舍不得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