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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4)

那天他城去取老家送不来的东西,来回了四个多小时。走之前他把兔兔放在屋里,窗留了一条。回来的时候,窗还是那样,屋里的东西一样没少,但兔不在窝里,不在床上,不在窗台上,不在院里的任何一个

那天晚上回到院里,江予淮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听着床脚那个旧衣窝里传来的细微呼声,脑里一遍遍地回放溪边的那两秒钟。

一定是了。

他想起这只兔现的方式——在蔷薇下那个泥坑旁边。那个泥坑他后来去看过。不大,但很,一直延伸到围墙外面的山坡。

“……你到底是什么。”他低声问。

江予淮把兔抱得很到兔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他没有松手。

江予淮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十七岁的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眉间那冷沉的郁气散了大半,竟然有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不是兔

江予淮抱着兔,站在溪边,整个人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

江予淮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他把兔放回窝里,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睛躺到天亮。

“你到底是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那个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可那双睛——那个蜷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小孩的睛,和他怀里这只兔抬起看他的睛,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兔趴在他枕上,正用那双浅褐睛看着他。它的鼻尖离他只有一寸近,小鼻微微翕动着。江予淮和它对视了一会儿,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一只山猫从木丛里窜来,直奔兔而去。兔一声短促的尖叫,条件反地往旁边一窜——然后,就在江予淮转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他有时候会对着兔说话。说一些他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话——关于家族的、关于他那个永远不可能让长辈满意的未来的、关于他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过的那些压抑得几乎要把他压垮的东西。兔安静地听着,偶尔动一动耳朵,偶尔用脑袋蹭他的手指,像是在说:我在呢。

一只那么小的兔怎么可能挖那样的

很浅,清澈见底,石上趴着懒洋洋的河蟹。兔蹲在岸边一块的石上,兴致地看他卷起里捞鱼。那条溪的下游有一小瀑布,声哗哗的,兔大概是好奇,下石往那边蹦了几步。

“看什么看。”

怎么可能变成人。

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孩,光溜溜的,肤白得几乎透明,着一浅褐发,蜷缩在溪边的草丛里,正在发抖。

是一个人。

那天下午,他带着兔去山里的溪边捉鱼。

他对视,理直气壮得仿佛在说“就是你的错”。

当然没有回答。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了。

秋天来的时候,兔不见了。

然后事了。

他没有再究这件事。不是因为不想知答案,而是因为他隐约觉得,如果真的清楚了,某个东西就会碎掉。他不知那个东西是什么,但他不敢碰。

他最终没舍得凶它。

那个夏天是江予淮记忆里最安静也最柔的一段日。他劈柴的时候兔兔蹲在旁边看,他去溪边打的时候兔兔跟在脚边蹦,他在檐下读书的时候兔兔趴在他膝盖上打盹。山里的蝉鸣很响,光从树叶间筛下来落在兔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光斑。

他越想越睡不着。半夜三更,他起把灯打开,把兔从窝里抱来放在书桌上。兔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他醒了,不满地甩了甩耳朵,用控诉的神看着他。

有一天晚上,山里的风很大,窗得吱嘎作响。兔被雷声惊醒了,从床脚的窝里窜他被,整个都在抖。江予淮半梦半醒地把它捞怀里,下抵在它茸茸的上,糊地说了一句“怕什么,我在”。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孩的脸,那个小小的影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那只兔。兔猛地蹿起来,以一和刚才完全不同的速度冲他怀里,整个抖得几乎散架。

他没有追那只山猫。他没有动。他只是抱着兔,低看着它——看着它还在发抖的漉漉的鼻、还有那双浅褐睛。

把被他弹过的那只耳朵甩了甩,用另一只耳朵尖扫了一下他的鼻

打了个呵欠,了两颗雪白的门牙和一小截粉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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