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把粥端到他面前。
“吃。”
兔兔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忽然眨了眨眼睛。
“老公,”他说,“兔兔小时候也被人喂过粥。那个人喂的粥没有老公煮的好喝,但是那个人很好。”
江予淮的眉心跳了一下。
“是吗。”他的声音很平。
“嗯。”兔兔低头喝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人是个哥哥,住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院子里有蔷薇花。那时候兔兔还是小兔子,他以为兔兔听不懂他说话,天天跟兔兔讲他自己的事情。他可烦了。”
江予淮没有接话。他靠着床头,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峻,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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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喝完了粥,把碗放到一边,凑过来趴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老公,兔兔其实有一个秘密。”
“什么。”
“兔兔不告诉你。”他笑着往后退。
江予淮伸手把他拽回来,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他看着兔兔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此刻正亮晶晶地望着他,里面有狡黠,有撒娇,还有一些他读不太懂的东西。
“什么秘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兔兔被他扣着后颈,也不挣扎,反而把脸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老公亲兔兔一下,兔兔就告诉你。”
江予淮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他想起了蔷薇丛下的泥坑,旧毛衣搭成的窝,深夜里在自己掌心发抖的那团白色软毛,还有溪边草丛里那个蜷缩着的、只有两秒钟的影子。
他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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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昨晚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而是嘴唇贴上去,停留了好几秒。他能感觉到兔兔的睫毛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快说。”他退开一点,声音有些哑。
兔兔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一闪就没了,快到江予淮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然后他又笑了,伸手环住江予淮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秘密就是,”兔兔的声音从他脖颈间闷闷地传出来,“兔兔的那个哥哥,和现在这个老公,是一样的。”
江予淮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那对白色的长耳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锁在了喉咙里。
“你……”
“那个哥哥好笨,”兔兔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兔兔啃了他的书他都没舍得凶兔兔。兔兔最喜欢他了。”
江予淮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兔兔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柔软的浅褐色头发里,轻轻地、几乎不敢用力地揉了揉。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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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亮得不像话,眼角有点红,但嘴角是上扬的。那是一个又骄傲又欠揍又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的笑容。
“老公的手碰到兔兔耳朵的第一秒。十四年前和十四年后,摸耳朵的方式一模一样。笨死了。”
江予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兔兔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不是额头,是嘴唇。很轻,很短,但很认真。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