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

崔宴辞将谢han章留下的信压在案上。

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东院被翻得一片狼藉。

&0U屉全被拉开，木箱横倒在地，温ting岳留下的旧卷与账册散落得到chu1都是。窗纸也被人割开了一dao口子，雨后Sh冷的风从外面guan入，将案上的纸张chui得簌簌作响。

顾guan事已经被送去医治。

幸好只是被人从后面打yun，并未伤及X命。

可那本最重要的旧账不见了。

上面记录了承平十九年澄州春旱、水位和粮船行速。没有那本账，便无法证明陈茂所说的“十二艘满载粮船于子时经过白鹭渡，卯时全bu入南仓”是谎言。

谢han章拿走了它。

又留下那封信，邀温未曦亲自去侯府。

这不是邀请。

是明晃晃的威胁。

温未曦低tou看着折断的梅花银簪。

簪子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极新，像是被人故意折断后放在信上。

“我不去，她不会把账送回来。”

“账可以再找证据佐证。”

“陈茂已经在御前作证，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去了侯府，你未必能拿到账。”

“至少有机会。”

崔宴辞脸sE冷沉。

“她已经知dao你的shen份。”

“所以我更要去。”

“温未曦。”

“她没有直接告发我，说明她现在要的不是我的命。”

温未曦抬起tou。

“她要见我。”

“她想羞辱你。”

“我知dao。”

“也可能扣下你，b我jiao出盐库证据。”

“那便更应该提前准备。”

崔宴辞盯着她。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是。”

“那你方才问我zuo什么？”

“我没有问你。”

温未曦将折断的银簪重新放回信上。

“我只是在告诉你。”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院外，侯府侍卫正在检查每一间屋舍。chang风带人追查闯入听雪别院之人的去向，尚未返回。

崔宴辞一步走到她面前。

“你如今连与我商量都不愿意了？”

“你只会说不能去。”

“因为这件事本就危险。”

“留在这里也危险。”

温未曦指向被砸开的门锁。

“听雪别院有内鬼，侯府私牢能被下毒，大理寺的供状也能被伪造。如今连我藏在暗格里的账册都被谢han章拿走了。”

“你还觉得，只要把我关在这里，便能保护我吗？”

“我没有关你。”

“可你每一次遇到危险，第一反应都是把我留在后面。”

“难dao让我眼睁睁看你走进侯府？”

崔宴辞声音骤沉。

“那是谢han章的地方。”

“是。”

“府中上下都是她的人。”

“也是你的家。”

“不是。”

他回答得极快。

温未曦怔了一下。

崔宴辞的神sE没有变化。

“靖安侯府是崔家的地方，不是我的家。”

“你从小住在那里。”

“住在哪里，与那里是不是家，是两回事。”

温未曦沉默片刻。

“那她呢？”

“什么？”

“谢han章于你而言，还是家人吗？”

崔宴辞看着她。

“不是。”

“可你们仍是夫妻。”

“我会结束。”

“她已经撕了和离书。”

“我会写第二封。”

“她也会撕。”

“那便第三封。”

崔宴辞握住她的肩。

“无论要多少封，我都会结束。”

温未曦没有躲开。

“我相信你现在是真心的。”

他的手指略微收jin。

“只是现在？”

“人心会变，局势也会变。”

“你不信我。”

“我不敢把命全押在一个人shen上。”

温未曦看着他。

“崔宴辞，我已经因为相信父亲会保护我，什么都不知dao地活了七年。”

“最后他Si了，温家散了，我连他为什么认罪都不知dao。”

“我不能再重复一次。”

崔宴辞下颌绷jin。

他明白她说的并不是不Ai。

恰恰是因为她已经Ai上了他，才越发害怕有朝一日，自己的判断会被感情牵着走。

“你准备怎么进去？”他问。

温未曦知dao，他已经退了一步。

“谢han章既然给我留信，便不会在侯府门口抓人。”

“你太高看她的底线。”

“她想让我亲眼看见她的名分。”

温未曦拿起那封信。

“若刚见面便把我jiao给官府，她便听不到自己想听的话。”

“她想听什么？”

“想听我承认，自己永远越不过她。”

崔宴辞脸sE微沉。

“你不必去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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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是事实。”

“不是。”

“她是你的正妻，我是与你有私情的人。”

温未曦语气没有波澜。

“只要你们一日没有和离，我便一日越不过她。”

“我不需要你越过谁。”

“她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