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未曦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雨后的天sE异常清透。
晨光穿过窗纸,在床边落下一片浅淡的白。ting中的梅枝被雨水洗得g净,偶尔有水珠从叶尖坠下,落在石阶上。
shen旁已经无人。
被褥间仍残留着一点温度。
温未曦撑着手臂坐起,看见床tou整齐放着一shen新衣。衣裙并不华丽,是方便出行的窄袖月白chang衫,外罩一件颜sE沉静的青灰披风。
旁边压着一张纸。
只有短短一行字。
——辰时用饭,巳时去恒通钱庄。
落款没有名字。
字迹却锋利端正,一眼便认得出。
温未曦看了一会儿,将纸折好,放入妆匣。
她昨夜睡得很沉。
以至于崔宴辞何时起shen、何时离开床榻,她都没有察觉。
更不知dao他背后的伤有没有因为昨夜再次裂开。
想到这里,她动作微微一顿。
昨夜发生的一切并不算完全失控。
每一步都有询问,也有她明确的同意。
可清晨独自醒来时,那zhong过于亲密之后留下的空落感仍然难以忽视。
温未曦低tou看见自己腕间一点浅红痕迹。
她很快移开目光。
三日后,她便会搬离听雪别院。
这很好。
距离未必能让感情变淡,却至少能让她重新看清自己。
门外传来青黛的声音。
“姑娘醒了吗?”
“进来吧。”
青黛端着热水进屋。
她一眼看见床边那shen新衣,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世子一早让人送来的。”
“我知dao。”
“世子还吩咐,今日姑娘出门,不许dai太重的发饰,也不能穿容易被人记住颜sE的衣裳。”
“他连这些都guan?”
青黛抿chun笑了一下。
“世子还说,姑娘若是不听,便让顾婶把所有鲜亮衣裳都收起来。”
温未曦想起崔宴辞昨夜答应,不再事事替她决定。
结果不过一夜,便又开始安排衣服与发饰。
“他人呢?”
“在前院与秦大人说话。”
“秦观澜已经来了?”
“刚到不久。”
温未曦起shen梳洗。
青黛替她挽发时,小心避开肩后的旧伤。
“姑娘今日真要亲自进钱庄?”
“是。”
“世子不能替您取吗?”
“天字号柜既然以我的名字为钥匙,钱庄未必会让旁人打开。”
“可谢家和梁王府都在找您。”
“所以崔宴辞不能陪我进去。”
温未曦看向铜镜。
“所有人都知dao靖安侯世子正在查军粮案。他若出现在恒通钱庄,反而是在告诉别人,那里藏着重要证据。”
青黛仍然担忧。
“那姑娘与秦大人进去?”
“秦观澜也不进去。”
“您一个人?”
“只有我。”
梳发的手停住。
青黛从镜中看着她。
“世子答应了?”
“答应了。”
“他竟然肯?”
温未曦也有些意外。
昨夜提出时,崔宴辞分明极不情愿。
可他最终还是同意让她独自进入钱庄。
或许,他正在尝试真正尊重她的判断。
只是这zhong尊重会持续多久,仍然未知。
辰时,众人在前院用饭。
秦观澜坐在chang案左侧,正低tou看恒通钱庄附近的街巷图。
崔宴辞换了一shenshensE常服。
背后伤口仍未痊愈,坐姿却看不出异常。
只有左手偶尔移动时,眉心会轻微皱一下。
温未曦在他对面坐下。
“伤口如何?”
崔宴辞抬眼。
“无妨。”
秦观澜连tou都没有抬。
“沈大夫今早来过,说世子伤口重新渗血。”
温未曦立刻看向崔宴辞。
“为什么?”
“家法留下的伤本就容易反复。”
“与旁的事无关。”
秦观澜终于抬tou。
他的视线在二人之间停留一瞬。
“秦某什么也没有说。”
温未曦耳gen微热。
崔宴辞神情倒十分平静。
“钱庄周围如何?”
秦观澜将街巷图推到中间。
“恒通钱庄前门在永宁街,后门临水巷,西侧与金玉行共用一堵墙。”
“我已经让两名大理寺便衣守在前后门。”
“梁王府的人呢?”温未曦问。
“永宁街口有两个卖茶的摊贩,已经连续三日没有换过人。”
秦观澜dao:“应当是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