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后,一名从城西请来的老医nV进入主院。
诊脉时,明辉躲在屏风后。
隔着一层薄薄的纱,他能看见谢含章放在脉枕上的手。
她的手指一直在轻微发抖。
老医nV先诊左手。
又换右手。
许久没有说话。
高嬷嬷忍不住问:“如何?”
老医nV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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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象尚浅。”
“但确有滑意。”
“夫人应当已有身孕。”
屋内仿佛连空气都停住了。
谢含章望着她。
“多久?”
“约四十余日。”
四十余日。
绝不可能是崔宴辞的孩子。
她与崔宴辞已经多年没有夫妻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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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是谁的,不需要再问。
高嬷嬷脸sE惨白。
下意识看向屏风。
老医nV不明所以。
“夫人先前服过烈X之物?”
“脉象有损。”
“头三个月务必静养。”
“不可再动怒。”
“也不可随意服药。”
“此事可要告知侯爷,让府中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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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谢含章回答得极快。
老医nV愣住。
高嬷嬷立刻取出银子。
“夫人才刚有喜。”
“胎象未稳。”
“暂时不宜声张。”
“今日之事,还请您守口如瓶。”
送走医nV后,高嬷嬷将房门关Si。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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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么办?”
谢含章仍坐在原处。
一只手缓缓落在小腹上。
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感觉不到一个生命存在。
可她知道。
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明辉从屏风后走出来。
脸上没有喜sE。
更多的是震惊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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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
她抬头看他。
“你听见了。”
“嗯。”
“你怕了?”
明辉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
他的手停在她腹部上方。
没有立刻触碰。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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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含章没有说话。
只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
隔着衣料。
什么都感觉不到。
明辉的眼圈却一点点红了。
“是我的?”
谢含章笑了一下。
“难道还能是崔宴辞的?”
明辉低下头。
额头抵在她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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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动。
谢含章m0了m0他的头发。
“你后悔了?”
“不是。”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不要他。”
谢含章的手停住。
明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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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为了我留下这个孩子。”
“也不必用他去对付任何人。”
“可若你愿意留下。”
“我会承担。”
“你如何承担?”
谢含章问:“你是和尚。”
“我可以还俗。”
“你没有家产。”
“我可以做工。”
“你连自己的身份都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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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先护住你们。”
明辉握住她的手。
“含章。”
“我不知道自己能给这个孩子什么。”
“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谢含章看着他。
第一次没有嘲笑这种近乎天真的承诺。
她曾经最看不起没有权势的人。
青词没有身份。
所以她可以轻易命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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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辉也没有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