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摞在一起，薄薄的一小堆，就是他五年警察生涯的全部物理痕迹。

老陈看了一眼那堆东西，没有伸手去拿，只把交接清单推到李岳面前。

"签字。"

李岳拔开笔帽，在每一项后面签上名字。签到"配枪交还"那一栏时，笔尖停了不到半秒，又继续往前划。

老陈把清单收回来，折好，装进自己的文件夹。

"审批流程我来跑。政工处那边我会打招呼，材料按个人原因走，不会有人找你谈话。"老陈站起身，"你手头还有几个未结的案卷，今天列个清单交给老赵。涉密的部分今天交接完，普通的可以缓一周。"

"好。"

"还有，"老陈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以后在外面，别穿那身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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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站起身："知道。"

老陈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岳在小会议室里独自坐了十秒钟。

十秒之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出门下楼。

大办公区里，老赵还坐在工位前，手里端着一杯浓茶，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案卷皱眉。他看见李岳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没有文件夹，脚步和平时一样稳，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老陈跟你说了什么？"老赵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李岳没有回答。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整理桌面。

动作很慢。他把抽屉里的案卷一份一份拿出来，按案件编号排好。城东入室盗窃案的补充侦查报告，三号嫌疑人的手机数据鉴定还没出来，需要跟进；上周那个撬锁惯偷的询问笔录还差一份补充，证人联系方式夹在第二页；还有两份没来得及归档的串并分析，用铅笔在空白处标注了关键时间节点。

他把这些东西分成两堆。一堆放在桌面左侧，用黑色长尾夹夹好，上面压了一张便签纸，写着"赵"。另一堆放在右侧，用回形针别在一起，便签纸上写着"刘"。

老赵端着茶杯走过来，看见桌上分好的两堆案卷和那张写着"赵"的便签纸，脚步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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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意思？"

"交接。"李岳的声音很平。

老赵没有立刻说话。他把茶杯放到桌角，目光从案卷移到李岳脸上，又移到李岳空空荡荡的左胸——那里原本别着人民警察证的卡套，现在只剩下一个被别针扎出来的小洞。

"你交什么接？"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等等……辞职报告？”

"嗯。"

老赵的腮帮子猛地鼓了一下，像咬碎了一颗后槽牙。他没有大声嚷嚷，只是伸手揪住李岳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一路拉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这里是监控死角，平时抽烟的人爱躲在这儿。窗台上放着几个烟头和一包皱巴巴的纸巾。

"你他妈疯了？"老赵松开手，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带着火。

"我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个屁！"老赵的手指几乎戳到李岳鼻尖，"我跟你搭档五年，你什么骨头我不知道？你他妈在审讯室里能把杀人犯盯到崩溃，在抓捕现场能用身体挡刀，你现在站在这儿跟我说你想清楚了？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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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看着他，没有反驳。

"是不是老陈逼你的？"老赵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