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欠李岳一身警服和一个光明美好的人生;李岳觉得自己把选择的重担压到江晨身上,害他跟着自己一起在泥潭里烂。债还着还着就变了味。每一次醒来还在被汗水浸透的同一张床上,每一次江晨骂完还肯揪着他的头发承受,每一次李岳洗完床单端着温水过来,都像在死命攥着那根线:彼此还在。
&的药效至少会退。李岳不会。
李岳现在成了江晨的Rush,比那种淡黄色的透明液体更麻烦、更致命。Rush只能带来几分钟的大脑空白,李岳却会做饭、倒水、洗满是精斑的床单,会在他想回到现实时,用那种犹如实质般的目光安静地看着他。性欲、病态的照料和极度的依赖被这个人搅合在一起,脏透了,也温柔得要命。
那整整一个月里,江晨一次都没真正想过要戒掉这种感觉。
李岳不是傻等。江晨越躲避现实,他越安静。有时江晨胡乱抓起书包说要走,李岳不拦,只拿过外套问:“要我送你到教室门口吗?”有时江晨嘴硬说今天真有必修课,李岳就把体院的课表、班级群消息和楼下走到教学楼的通勤时间摆在桌面上,最后盯着他问一句:“你确定?”
李岳极少说重话。可江晨知道那根本不是退让。那是李岳把藏在警服里的獠牙收回掌心,只贴着他的皮肤,给他一个人看。偶尔在极其疲惫、浑身骨头散架的清晨,江晨看着李岳熟练地替他收拾水杯、找打火机、把满是汗味的训练服搓洗干净晾起来,心里会冒出一个很没出息的念头:要是真这么烂一辈子,他还能稳稳当当做多久那个发号施令的主人?
江晨不愿意深想。
到李岳辞职的四周后,出租屋彻底变成了废墟。
黑色的垃圾袋堆在门口渗水,油腻的外卖盒压着复习资料,某门重修课的重点被一滴汤汁糊掉了一整行。烟灰缸满得溢出来,江晨只能拿一次性纸杯掸烟灰。洗衣篮里堆满了训练服、李岳的黑T恤、毛巾和散发着各种味道的内衣,床头柜上空掉的润滑剂瓶被烟盒挡着,安全套的锡纸包装混在便利店的结账小票里。那个装旧物的纸箱还靠在墙边,剩下一半东西始终没找到位置。
有天上午,李岳的手机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催案情,也不是老赵骂人,是市局后勤处发来的单身公寓限期退租提醒。十五楼那套房原本就是局里的周转房,李岳住得太久,久到快把它当成自己最后的堡垒。离队流程一启动,它就重新变回冰冷的单位资产。交接日期、水电核算、钥匙归还、物品清点,条款写得明明白白、不留情面。
李岳捏着手机,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很久。
江晨从闷热的被窝里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因为日夜颠倒而发青:“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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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楼那边要退了。”李岳的声音很沉。
江晨愣了一下:“那不是你家?”
“局里分配的单身公寓。”
江晨骂人的脏话到了嘴边,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没骂出来。
他以前去过那套房子。冷清,空旷,像个随时用来展览的样板间。冰箱里除了矿泉水什么都没有,衣柜里挂着不同季节的警服,桌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生活摆设,只有他父亲的旧铁盒放在雷打不动的位置。江晨一直觉得那地方根本不像个家,可现在知道它连李岳的房产都不是,心里还是狠狠地硌了一下。
警服剥了,证件交了,连那个不像家的地方,他也要被扫地出门了。
江晨光着脚踩在满是杂物的地板上,一把把手机从李岳手里抢过来看了一眼。通知写得很客气,日期也卡得死死的。他越看越火大,最后都分不清是在气后勤处的薄情、气李岳的逆来顺受,还是气自己这一个月就像只蜘蛛一样,把人死死困在自己的出租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