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防盗门,把外面的寒气彻底隔绝。
江晨重新拿起桌上的补考资料,粗暴地翻了两页纸,装作极其随意的样子问道,“今天在那破地方教得怎么样?”
“还行。”
江晨猛地抬起眼,凌厉的眼神里透着警告:“李岳。”
李岳从善如流地改口:“上午跟青少年体能班,下午在办公室看反诈课件。同事说,我看那帮小孩的眼神,像看嫌疑人。”
江晨终于没忍住,从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你那张脸长得就跟门神似的,不看也像。”
李岳静静地看着他。
旧书桌上摊着厚厚的《运动生理学》重点复习资料,旁边凌乱地贴着三张黄色便利贴。便利贴上的字迹极其潦草,笔画发狠地飞出格子。烟灰缸里干干净净,只躺着一个孤零零的烟蒂。水杯里泡着半杯早就冷透的残茶。江晨这几天确实在死磕那些书本,虽然他看书的样子就像是在跟书本寻仇。
“你今天去辅导课了?”李岳问。
江晨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你现在学会审我了?”
“问你。”
江晨把书重重地扣在桌面上:“去了。大鹏那个傻逼非要挨着我坐,一节课盯得老子浑身不自在,跟看犯人似的。”
李岳点头表示了解:“明天呢?”
“明天有重修课。”江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李岳弯腰拎起地上的菜,转身走进厨房:“你不是也在审我?”
江晨被这句话生生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抓起桌上的笔,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低下头继续死磕书本。
后来的一周,两人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把揉碎的日子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
早上七点多,两部手机的闹钟一前一后地响。李岳总是先起,宽阔的脊背在狭小的厨房里转悠,煮白粥,煎两个边缘焦脆的荷包蛋。然后他会走到床边,把江晨从被窝里硬挖出来。江晨闭着眼睛疯狂骂人,摸不到手机就骂得更脏。李岳会极其平静地把手机塞进江晨手里,再把一杯刚好不烫嘴的温水顿在床头柜上。
八点过后,李岳出门去安澜。江晨则磨磨蹭蹭地背上双肩包,去上课、训练、跑院办交材料。至少在大鹏连番的微信轰炸下,他会黑着脸去教室露个脸。
白天,他们各自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
李岳在训练室里听老马扯着嗓子给孩子们讲纪律,在会议室里对着电脑,把反诈案例里那些血淋淋、不该外传的细节删掉。改成普通老百姓听得懂的白话:陌生链接别瞎点,转账之前打电话确认,别信什么内部渠道。起初,李岳极其排斥这些浮于表面的废话,觉得这根本算不上刑侦课。可当台下那些企业员工拿着本子一边记一边频频点头,课后还有人跑过来焦急地问“李教官,如果我爸妈已经把第一笔钱转出去了怎么办”时。
李岳突然觉得,这些苍白的废话,也是能救人的。
江晨那边的麻烦只多不少。
他给毕业实习表找接收单位,胡乱填了一版交上去,被辅导员直接打回来重写,理由是“实习岗位描述太空洞”。大鹏自告奋勇帮他改,改完发过来,江晨看了一眼,骂大鹏写得像小学生春游日记。林夏在微信里发语音骂他活该,江晨极其冷酷地回了一个“滚”。
晚上回到出租屋,江晨把那张薄薄的表格“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老子宁愿去操场上跑十组折返跑,也不想写这破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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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水汽,走过去扫了一眼表格:“岗位职责那一栏,写具体一点。不能只写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