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依然透着让人无法躲避的锐利。

1

李岳大步走过去：“陈队。”

老陈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还叫我陈队？”

李岳沉默了一秒，喉结微动：“老陈。”

老陈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被这个失去体制前缀的称呼硌了一下，又像是因为别的事在心烦。他没再废话，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下来说。”

两人没有回刑侦大楼的办公室。老陈直接把他带到了市局大院外面一条街拐角的小面馆里。

下午三点多，面馆里冷冷清清。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磕着瓜子，墙上的旧电视放着声音极小的婆媳调解节目。

老陈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找了最里面靠墙的桌子坐下。

“离职材料按‘个人身体及状态原因’批下去了。”老陈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你之前交的那份申请我看过了，政工处那边问了几句细节，我都找理由压下来了。后面还有几次例行谈话、审批、以及档案流转。不是你今天交了钥匙就算彻底完事。”

老陈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条。

“不会有处分。也不会有全队通报。那张照片，也绝对不会进你的离职材料。”

1

李岳放在桌子底下的双手，极其缓慢地握紧成拳。

“谢谢。”

老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别谢我。我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破事。”

李岳没吭声。

“你这五年在咱们队里到底干了什么，立过多少功，扛过多少雷，我心里有数。如果真把你那点恶心事全扒干净了通报出去，整个直属大队的脸也得跟着丢尽。”老陈把筷子“啪”地放在碗上，根本没胃口吃。

“但这绝对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李岳，你给我记住。”老陈的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着他，“出了这扇大门，你以后就不再是刑警队的人。别再碰任何警务内网权限！别去找以前的老同事帮你查东西！更别打着以前市局刑警的幌子，去外面替人平事！如果以后有谁拿你过去穿这身皮的事做文章，你自己给我躲得远远的！”

“我知道。”李岳的声音低沉如铁。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老陈的眼神像刀子，“以前你在队里犯轴，老赵能扯着嗓子骂你，我能硬摁着你，你身后还有整个大队给你兜底。以后，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是再把自己往泥坑里送，没有任何人有义务把你捞出来！”

热汤面端了上来，汤面上浮着一层诱人的红油和葱花。李岳低下头，看着碗沿升腾而起的白汽，视线微微有些模糊。

老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新工作找着了？”

1

“嗯。试用期。在一家应急安全培训中心。”

“老赵给你牵的线？”

“嗯。”

老陈哼了一声：“老赵那张嘴骂得比谁都凶，背地里做事比谁都快。”

李岳没有否认。

老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他突然放慢了语速，眼神极其锐利地盯着李岳。

“那个叫江晨的小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