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回去，在册
上写了一个字，然后说："继续，站十分钟，不要动。"
林晓跟着站，第一遍就不对，他走过来，用两
手指轻轻推了她的肩膀后侧，说："往后，再往后，你现在的肩膀是内扣的，皇室礼仪不允许内扣，传递
来的信号是退缩。"
那八次错误里她记得最清楚的是第二次，她把碗端起来了。在人类的习惯里端碗是礼貌，在这里是失礼。赛勒斯没有说话，只是在册上写了一笔，那个笔画在安静的教室里发的沙沙声比平时更清晰，是一个无声的"记下了"。她的脸在那一刻微微发
，不是因为被打，还没有被打，是因为被记下了。被记下这个动作本
就有某
重量，它意味着有一个外
系统在给她打分，而且那个系统不接受她的解释。
"是。"
林晓第一遍错了八次，他在册上写了八笔，不当场说，就只是记下来。
她盯着镜里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站的样和她在规训殿走廊里看到的那些低眉顺
的侍从不一样，她的下
还是微微扬着的，肩膀虽然偏了但没有内扣，她在用她自己以为"对"的方式站着，而不是他们以为"对"的方式。
第七分钟，她的右
动了一下，只是换了一下重心，很小的动作，他从镜里看见了，在册上写了一笔。
他的表情还是那张脸，什么都没有在上面，他说："今天的晨礼是站姿，右手放在左肩，行礼，说：规训学生艾莉丝，今日开始第一课，恭请导师指教。"
她调整了，他又说："下颌，不要用力，你现在在咬牙，松开，下颌自然放松，但不要低。"
她松了松，还是不对，他从侧面走到她后面，用一只手放在她的后颈，用那个接
来告诉她哪里
着，是的，她确实在绷着，连后颈的肌
都是
的，他的手指轻压了一下，说："放松这里，皇室礼仪的站姿要求放松的上半，支撑来自
心，不来自上半的绷。"
她把重心换回来。
林晓的气息
了，她趴在那里，一时没有站起来，地板的纹路近在前，她盯着它，脑里有
空白。那个空白不是没有想法，是想法太多了，全都叠在一起，没有一个能浮到最上面：度还在，残余的灼
像一层薄薄的
巾贴着
肤，心脏在
，比正常快，她的手指还撑在地板上，指尖有发白，她一直在用力撑着，自己都没注意到。
赛勒斯站在镜前，先示范了一遍站姿：背脊，肩线，下颌，手的位置，脚的间距，每一个细节他都用了
的词描述，没有
糊的，也没有"大概这样"的，都是
准到角度和距离的表述。
十下。
"你在记我的错误，"她说。
她站了大概三分钟之后发现这件事没有她想象的容易，不是累，倒是一奇怪的、来自神层面的压力，她不知
他在哪里看着她，不知他在记什么，也不知他的标准在哪里，那本册里的字她看不见，他记一次，就意味着她了一次错，但她不知是什么错。
十分钟，他说："可以，坐下，开始用餐礼仪课。"
镜里映着她的全，她能看到自己微微偏了一的肩膀，能看到自己不自觉往前探的
，能看到脚的间距在左右摇摆。以前她从来不知自己站姿有这么多病，大学四年她从没注意过这些，没有人用镜和笔记录过她的每一个偏差。
他停了。
林晓闭上嘴，右手放在左肩，行了个礼，把那句话说了。
赛勒斯没有评价好坏，他说："好，第一课，礼仪课，跟我来。"
她开始留意那支笔。教室很安静，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听得见，很轻，一声就是一笔，一笔就是一次错。她试着数，数到第四声就
了，因为她分不清哪一声是新的记录，哪一声是他在写别的东西，比如日期，比如她的名字。数不准比数得准更折磨，数得准至少心里有个底，数不准就只能往多了猜，而人往多了猜的时候，猜来的数字总比真实的那个大。
她站起来，两条有不稳，但她没让自己跌，站直了，低着，后脑勺觉到他在打量她，她抬起，用不太好看的神看他。站起来的过程中她觉到了的几个变化：第一，膝盖上有一块红的，是趴在他膝盖上压来的，不是打的，是压的；第二，整个下半的肤是的，不是发
的那，是温的，像被加过的布料贴在上；第三，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肾上
素在消退之后的残余震颤。
赛勒斯等了大约十秒，然后说："起来，晨礼，站姿。"
礼仪课在规训殿的一间专用教室里
行，房间里有镜，占了整面墙，地板是抛光的浅
石材，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椅的规格都是灵皇室的制式，比普通家
一，也正式一。镜的质量很好，好到林晓第一次站到它面前的时候被自己的样吓了一，银的长发散着，没有整理，上的衣服是侍女送来的规训学生制服，灰白的，面料比她想象的要好，但设计上没有任何装饰，纯粹的功能
。她就是一个灵，灵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人，不是穿越者的临时肤，是真实的。
站就站，有什么。
她努力放松，确实好一了。
用餐礼仪课比站姿课更复杂，因为需要
理的信息更多：筷的握法，不是她熟悉的中式握法，是一灵特有的三指夹法，
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在下方支撑，拇指固定，每一手指都有自己确的位置；碗的位置，不能端起来，必须放在桌上，左手虚握在碗边但不接碗；斟酒时视线该看哪里，看对方的下，不是睛，看睛是僭越；对话时的用词，对上级用敬，对平级用简，对导师用特殊格式；吃什么顺序，先汤后菜再饭，每换一菜要换一次餐；什么时候开
什么时候不开，别人先开，你不能
第一个发声音的人；什么时候可以放下餐什么时候不行，主座放下你才能放下。
"你有，"他说，"我看得来。"
"三秒内没有开始，加两下，"他说，不是威胁，是通知。
"我没有咬牙，"
说得很难听，措辞是对的，语气是不对的，带着刚才剩下来的怒气，但她说完了。
"这句话从语法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