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自己决定。"
林晓把这个信息放进去,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莉莉安说:"我当时做规训的时候,有一次我问他:规训之后我能变成什么样的人?他说:你自己决定,我只负责给你一个稳的底子。"她停了一下,"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稳的底子是什么意思?"林晓问。
"字面意思,"莉莉安说,"他知道怎么让你站得稳,怎么让你在被打的时候不崩溃,怎么让你在疼完之后还能正常吃饭、正常走路、正常思考。这些东西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很多学生打完之后当天就废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着哭,他不想让你变成那样。"
她看着林晓,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他不希望你因为被打而坏掉,他希望你因为被打而……怎么说……而学会在被打的时候还活着。"
这句话的措辞很奇怪,但林晓听懂了。不是"学会忍受",不是"学会坚强",是"学会还活着"。活着和忍受不一样,活着是主动的,忍受是被动的。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分清过这两个词的区别,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活着的主动权在她手里。在这里,主动权不在她手里,但她可以选择用主动的方式去接受被动,或者用被动的方式去接受被动,她选前者。
林晓侧过头看她,说:"太子殿下当年受训的时候,你见过吗?"
"算不上见过,"莉莉安想了想,把药膏罐放在桌上,"有一天晚上我经过规训殿,听见殿下在里面哭。第二天她出来,我在走廊上碰到,她的表情比进去之前还要平静。"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后来一直觉得,她进去之前就已经想好结局了。"
林晓没有接话,一个会在里面哭、出来却更平静的人,这两件事拼不到同一个人身上,除非中间有什么她还不知道的东西。她把这件事和今天收集的其他信息放在一起,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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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走了,林晓躺着,看着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斜斜的,落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下午的魔力测试在规训殿的内院进行,空地上铺着魔法阵,阵的线条是银色的,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发光,细密均匀,铺在青石板上。阵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标记,比周围的线条更粗,也更亮,赛勒斯让她站在那个圆形标记的中心,然后走到她面前,从袖口取出一枚小石子,放在她掌心。
"放松,不要用力,感受那个石子的温度,然后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什么。"
石子放在掌心的时候比她想的要轻,比乒乓球还轻,但密度很高,握着有一种"实"的感觉。石子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有一种细密的纹路,方向统一,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从一端旋转到另一端,有意为之的那种。
林晓:"石头。"
"继续,"他说,"不要用脑子想,用你的手心感受。"
她闭上眼睛,那枚石子冷冷的,比正常石头要凉,在她掌心慢慢升温,但升温的速度很快,比正常的体温传导快很多,而且升温的过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某种轻微的震颤,从石子里往外。
"它在动,"她说,"很微弱,但在动。"
那个"动"不是物理的位移,不是石子在她手里滚,是内部的,像是石子里面有某种东西在呼吸,一缩一胀,频率很慢,大概每三秒一次,和她的脉搏不同步,但每次胀的时候她掌心的温度就微微升一点,缩的时候又降回去,一个极小的潮汐。
赛勒斯收回石子,说:"你感受到了魔力共振,大多数没有任何训练的精灵感受不到这一点,说明你的感知是开着的,但还没有被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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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有一个问题。"他把那枚石子放进袖口,走到她手腕边,看了一眼月纹,说,"你皇族之力的通道几乎是闭合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皇族成员都要闭合,大概是百分之一的开度,其余的全部封堵。觉醒的进度以月纹的亮度计,从暗到全亮一共十格,你现在是半格。"
"百分之一,"她重复了一遍,"你是说我在那边活了十八年,把我自己的力量封死了?"
"可以这么理解,"他说,"这不是你的错,是环境差异导致的休眠。你的通道没有损坏,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