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楚霄低声道:「阿栖。」
莫栖没有看他,只伸手从案上拿起一份军报,扫了一眼。
「苏妙音若往王庭退,北道未必是唯一选择。她知道黑云骑会封北道,反而可能走西侧旧盐路,借商队残线绕回漠北。」
楚霄眼神微动,莫栖将军报放回案上。
「让人查沿途三处废盐仓,尤其是能换马、换衣、换身份文书的地方。弑神阁的人不会带着她硬闯关口,他们会让她消失在人群里。」
影一立刻道:「属下这就安排。」
莫栖又道:「军中内鬼名册,不要只查黑云骑。」
帐中几名将领脸色微变,莫栖目光淡淡扫过他们。
「前朝残党能把人埋进黑云骑,也能埋进运粮队、医官、马夫、军械匠。真正要杀天子的那枚死棋已经动了,剩下的人未必还会刺杀,他们更可能毁粮、放火、传假令,趁大军战後松懈制造第二场乱。」
楚霄看着他,莫栖垂眼翻过下一封密报,神色平静,语气冷淡,像他今日不是拖着病体走进主帐,而是本就该与楚霄一起坐在这张案前。
他本就该在这里,楚霄忽然明白了这一点。从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忘了,莫栖不是需要被他关回帐里养伤的人。
他可以受伤,可以病弱,可以被他心疼,却也可以在这样风雪未止的清晨,披着他的披风走进满是军务的主帐,几句话补上所有人没看见的漏洞。
他不是楚霄藏起来的命门,他是楚霄身侧的另一柄刀。莫栖察觉到他的目光,侧眸看他。
「看什麽?」
楚霄低声道:「看你。」
莫栖眉心微蹙,帐中众人头垂得更低。
莫栖冷声道:「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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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霄唇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好。」
莫栖看他一眼,没有反驳这个称呼。这一场军议,直到午时才散。
众将退出主帐时,几乎都是松着一口气走出去的。从前他们只知道林贵君是天子心尖上的人,是後宫里碰不得的禁忌,後来又听说天子失忆,雪君得宠,林贵君成了旧人。可如今亲眼看见莫栖披着天子的玄色披风,站在御案旁与楚霄一同批军务,才终於明白,有些人即便不坐在龙椅上,也能让满帐将领不敢抬头。
帐中人散尽後,莫栖才慢慢松开按在案边的手。他的指尖有些发白,楚霄立刻伸手扶他。莫栖这次没有躲,只是淡淡道:「扶稳点。」
楚霄将人扶到榻边坐下,声音沉了些。
「疼?」
莫栖靠着软枕,闭了闭眼。
「不疼。」
楚霄看着他渗血的肩头沉默。莫栖睁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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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要说我不该来?」
楚霄低声道:「不是。」
莫栖挑眉。楚霄蹲下身,替他将披风拢好,动作很慢,像是在学着怎麽不把自己的心疼变成束缚。
「想说你来得很对。」
莫栖眼神微微一顿,楚霄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