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把手机翻过来亮给沈酌看。

两条消息。一条赵年五金店的。一条刘大军买票的。

沈酌扫了一眼。目光在第二条上多停了半秒。

“知dao了。”

裴渡收起手机。“三小时后到。你怎么打算？”

“等着。”

“等他上门？”

“他不来我还得跑一趟镇上。省脚程了。”

裴渡把手撑在灶台边，歪着tou看他。沈酌收了抹布，把石桌上剩的碗摞起来端进灶房。手稳得能端秤。

“七岁那年沈芳从她家院子把我推出去。说一个赔钱货别来蹭饭。”沈酌把碗搁进池子里。“十二岁，刘大军拿赔偿金买了镇上门面房。NN上门要钱。他指着我说，你家不是有个小子？让他打工去。”

水龙tou拧开了，水声哗哗的。

“我打工了。他也该还了。”

裴渡盯着他的后背。

“你出不出面都行。”裴渡的声音压低了，“律师函我让林强年前就拟好了。初五到期，逾期一天利息百分之三。我跟银行学的，但b银行狠。”

沈酌没接。

裴渡凑过去半步。“你知dao我为什么定初五？”

“不知dao。”

“初五接财神。他不还钱，我帮他请个律师当财神。”

沈酌拧了水龙tou。

“你说的每句话都能拐到钱上。”

“不是每句。跟你有关的拐到心上。跟别人有关的才拐到钱上。分peiJiNg准。你是心脏科，他们是财务科。”

院子外面传来赵小海追J的声音。芦花J扑棱着翅膀窜上了柴垛。裴轩在后面跟着嚷。

沈酌ca了手，往外走。

“直播下午三点开。你待在屋里。”

“为什么？”

“上午你在村口说的那些话，有人拍了。”

裴渡一挑眉。“谁拍的？”

“文旅局的人带着机qi在路边调试，正好录进去了。”

裴渡掏出手机。打开平台。热搜没挂，但切片已经到chu1都是。

标题五花八门。

“裴氏少爷当面替男友算旧账”“征信不过关是什么梗”“七十八万除以两百等于九百七十五年”。

点进去。十六万播放。评论区翻了两页。

【少爷这嘴是开了刃的吧】

【没有人觉得他很不礼貌吗？那个刘磊说的也合情合理，过年走亲戚怎么了】

【合情合理？七十八万吞了不吐，拎两箱超市牛N来走动，你guan这叫合情合理？】

【不想跟他zuo朋友不行？谁规定了他一来就得把人当自己人？】

【一看到他骑着mo托进村那个劲儿，茶味就扑面而来了】

【那句征信不过关真绝。放贷出shen？】

裴渡把手机锁了。

“火了。”

“所以你下午别进镜tou。你一出现弹幕讨论的不是年俗是征信。”

“我不说话。就坐后排。”

“你坐后排，弹幕讨论的是你坐姿。”

“那我躺？”

沈酌走了。

裴渡跟在后面。

“沈酌。”

“嗯。”

“你担心我被骂了？”

沈酌的步子没停。

“我担心你骂人上瘾。下午他爸来了你再骂一通，弹幕该说裴氏集团欺负平民了。”

裴渡想了想。“那我换个方式。不骂。我用财务报表说话。七十八万本金加逾期利息加JiNg神损失费加NN医疗费。数字说话，不带脏字。”

“你的数字b脏字难听。”

“那是因为数字不会骗人。人chang嘴会说谎。数字没嘴。”

沈酌在院门口停了。

“你今天说话正常点。”

“哪句不正常？”

“‘你是心脏科，他们是财务科’。”

“这是最正常的一句。你确实是我心脏的主治医师。你不在的时候它心律不齐。你在的时候它房颤。不guan在不在都不正常。结论——我得跟你绑定终shen医保。”

沈酌进了院子。没回tou。

裴渡看见他脖子后面红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