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之契缔结後的第二日，顾雪棠比晨钟更早醒来。

窗外天色仍暗，远山沉在一片朦胧雾色中，她披上外衣，推开房门时，清心居里只有屋檐落水的细响。

霜伏在窗下的ruan垫上，听见开门声，牠睁开淡蓝色眼睛，五条chang尾在shen旁舒展开来。

顾雪棠走到牠面前蹲下：「霜，我们今日要早些去寒潭。」

她刚站起shen，脚步便又停了下来。

沈清渊曾明确jiao代过，在她尚未有足以自保的修为以前，不可独自前往寒潭。

即使如今有霜陪伴，那dao命令也没有改变。

顾雪棠望了一眼仍旧安静的院落，只好抱着琴坐到石阶上。

「我们等师兄师姐们起来。」

霜看了她一眼，重新伏到她脚边。

没过多久，院後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陈焕琅扛着一捆刚劈好的竹柴，自晨雾中走了回来。

他一眼便看见坐在石阶上的顾雪棠，以及她怀中抱着的瑶琴。

「怎麽起这麽早？」

「我要去寒潭练习附灵。」顾雪棠站起shen，又补充dao，「可是师父说过，我不能一个人去。」

陈焕琅看了一眼尚未亮起的天色，将竹柴放到廊下。

「我陪你。」

顾雪棠眼睛一亮。

「四师兄不用休息吗？」

「不用。」他走到院门前，又回tou看了一眼她过chang的衣摆，「石阶结霜，走慢一点。」

顾雪棠开心地大力点tou：「好。」

一大一小两daoshen影，带着霜穿过尚未苏醒的竹林，沿着青石山dao往寒潭走去。

冬日清晨冷得刺骨，石阶边缘凝着一层薄霜。

陈焕琅始终走在靠近山崖的一侧，每遇见shihuachu1，便先停下来，等顾雪棠平安走过後才继续向前。

昨日沈清渊留下的琴案，仍摆在寒潭边的古松之下。

琴shen并不华丽，shen褐色木面上留有淡淡岁月痕迹，琴尾刻着一朵尚未完全绽放的水莲。

这张琴是她入门後，沈清渊自qi库中替她挑的。

琴尾那朵未绽的水莲，总令她想起母亲坐在顾家ting院里抚琴的模样。

顾雪棠在琴案前坐下，她想起昨日沈清渊留下的话，将灵力附在琴弦上。

在他说可以以前，不许散开。

听起来并不困难。

她闭眼引动水灵，淡蓝微光才落上琴弦，便沿木面hua落。

接连试了几回，天色已渐亮，水息仍留不住。

「明明昨日可以让水留在碗里。」顾雪棠托着下ba，皱眉看着琴：「为什麽到了琴弦上，它便一直跑？」

霜抬眼看了看她沾满水珠的袖口，守望之契中传来一阵平静。

顾雪棠摸了摸牠的耳尖：「你是让我不要着急吗？」

霜闭上眼睛，重新伏回原chu1，她便当牠默认了。

顾雪棠正准备再试，shen後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一祝踩着潭边碎石走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糕饼。

「一大早便拉着四师弟来修行，小师妹是想趁我们睡着时超过所有人？」

「我没有偷偷。」顾雪棠dao，「四师兄本来就醒了，是三师兄没有起来。」

李一祝看向守在不远chu1的陈焕琅：「你叫我了？」

「三次。」

「我怎麽没有听见？」

陈焕琅淡淡dao：「因为你在打呼。」

顾雪棠低下tou，悄悄弯了弯嘴角。

没多久，任言欢与柳若嫣也到了寒潭，最後出现的是沈清渊，他一眼便看见琴案上未乾的水痕。

「试了多久？」

顾雪棠老实回答：「天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