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醒来

晚上十一点四十四分。

雨下得很大。

雨刷已经开到最快，仍旧来不及把挡风玻璃上的水扫乾净。

红绿灯被雨水拉成模糊的光。

红的。

绿的。

黄色的路灯一路往後退。

林默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红灯前拿起手机。

萤幕停在一封还没写完的邮件。

收件人是自己。

没有主旨。

正文也只有半句。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游标在最後不停闪烁。

林默盯着那行字。

眉tou慢慢皱起来。

奇怪。

这封信什麽时候写的？

他完全没有印象。

後方忽然传来一声喇叭。

林默抬tou。

绿灯了。

他放下手机，踩下油门。

车刚驶过路口。

右侧一dao刺眼的白光突然穿过雨幕。

太快。

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麽。

下一秒——

砰！

ju大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开。

安全气nang瞬间弹出。

玻璃碎裂。

车shen旋转。

世界像被人狠狠翻了过去。

最後映进林默眼里的，是倒过来的街灯。

还有掉在副驾驶座下方的手机。

萤幕裂了。

那封没有写完的邮件还亮着。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黑暗吞了上来。

＊＊＊

「血压下降！」

「八十六、五十二！」

「准备除颤！」

「充电两百焦！」

声音很远。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所有人离开！」

砰。

林默的shenti猛地弹了一下。

监护仪上的线条仍旧没有恢复正常。

「再来！」

有人快速按压他的xiong口。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急诊室里只剩仪qi警报、脚步声，以及一daodao快速却清楚的医嘱。

站在床侧的苏晴低tou看着林默。

血沾在他的额角。

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握着qi械的手很稳。

只有指节，比平时白了一点。

「肾上xian素一毫克。」

苏晴立刻把药递过去。

医生没有抬tou。

「时间？」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

「两分四十一秒。」

xiong外按压没有停。

苏晴的视线落在林默脸上。

两分五十秒。

两分五十五秒。

监护仪依旧刺耳。

三分钟。

苏晴的嘴chun抿得很jin。

没有人注意到。

她向来稳定的呼xi，在那一刻luan了一下。

「再一次！」

电liu通过。

林默的shenti再次弹起。

滴。

监护仪上。

原本几乎让人绝望的线条突然tiao了一下。

接着。

第二下。

第三下。

「有了！」

「恢复心tiao！」

急诊室里jin绷到极点的空气终於松开一线。

苏晴站在床侧。

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tou确认输yeguan路。

一次。

又一次。

直到确定没有问题。

才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没有人看见。

她转shen去拿新的纱布时，眼眶已经红了一点。

但等她再次回到病床旁。

那点红意已经被她藏得乾乾净净。

＊＊＊

林默醒来时。

1

第一个感觉是疼。

不是哪里疼。

是全shen都像被人拆过一次，又嫌装得不好，重新拆了一遍。

xiong口尤其明显。

他试着xi气。

疼。

再xi。

还是疼。

於是林默决定暂时不要跟自己的肋骨争论。

天花板很白。

1

灯也很白。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dao。

旁边的监护仪规律地发出声音。

滴。

滴。

滴。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