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端起自己的酒杯，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先喝酒。这杯，先恭喜凌大律师旗开得胜，把品乐集团那个烂摊子乾净俐落地拿了下来。」

凌枫端杯与她轻轻相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炭火的劈啪声中化开。他抿了一口酸甜冰冽的梅酒，眼神在放下酒杯的瞬间迅速褪去疲倦，恢复了猎鹰般的审视与锐利：「品乐陈柏翰这单离婚与背信和解，标的与利益甚至不输当初我们帮品乐做的那桩跨国并购案。这种含金量极高的肥约，你为什麽要大费周章私下转给我？这原本是你手里最稳固的直系客户。」

苏婷琪倚着木质椅背，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语气淡然得听不出波澜：「看你带着云星和恩琪净身出户，新事务所开张肯定到处烧钱，我随手把能变现的子弹塞进你手里罢了，少在那边疑神疑鬼。」

凌枫静静地凝视着她精致的面庞，眼底那层防备逐渐融化，化为一抹无奈却真挚的温和：「行，这份人情我记在帐上，真的谢谢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青的眼眶上，话锋一转：「倒是你……这段时间过得不好？连妆容都遮不住你的心事。」

1

苏婷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她垂下眼帘，原本清亮孤傲的狐狸眼里，那一层商场女强人的伪装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苦涩。

「大伯现在在皇廷已经全面接管了所有实权。」苏婷琪扯了扯唇角，笑意极其讥诮，「他跟我爸妈那种一心只想在国外大学做纯学术研究的人不一样，他骨子里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逼着我交出原本由我一手打下来的法务合夥人管理权，全盘移交给我那个刚拿到执照的表弟。为了彻底折断我的翅膀、逼我就范，他这几天甚至替我安排了一场商业联姻。」

凌枫握着酒杯的指节猛地收紧，眼底戾气骤起，嗓音压得极低：「联姻？如果需要反击，随时跟我说。你很清楚我手上有多少能把皇廷老宅那帮人拖下水的手段。」

「不用了，凌枫。」苏婷琪轻轻摇了摇头，眼角泛起一抹凄然却坚定的苦笑，「你们这批核心战将全体退夥自立门户，甚至下个月集体去法国避风头，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局面。大伯手里没了你们的前途当人质，就再也没办法拿你们的律师生涯来逼我低头。你们彻底安全了，我反而能在老宅放手一搏。」

凌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追问：「对方是谁？」

「彭德彦。」苏婷琪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夹杂着刀子般的嘲讽，「品乐集团陈老爷子早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目前掌管着品乐旗下的连锁饭店体系。两家老爷子已经拍板定案，一个月後正式完婚。」

说完，她像是要把这份沉重的宿命强行翻篇一般，仰头将杯中冰冷的梅酒一饮而尽，抬眸看向凌枫：「不聊我的烂摊子了。你和云星……到底考虑得怎麽样了？」

听到「云星」这两个字，凌枫脸上原本紧绷的杀意与阴霾在刹那间瓦解，整个人奇蹟般地柔和了下来。

他微微低下头，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深邃的单眼皮眼底浮现出一抹极为罕见、甚至带着一丝少年青涩的坚定：「我打算在巴黎跟她求婚。等这次考察回来，我们就去把结婚登记办了。」

凌枫抬起头，收敛了神情，极其认真地叮嘱：「这件事你给我守口如瓶，千万别提前说漏嘴。云星到现在都还以为你是真的在会议室里背叛了我们，完全不知道你当初是用那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把我们开除，只为了保全我们免受皇廷内部斗争的清算。」

1

「放心吧，我没那麽大嘴巴。」苏婷琪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男人，欣慰地笑了笑，眼眶深处却隐隐有一抹泪光在闪烁。她替凌枫添了半杯茶，轻声说道：「去了南法好好放松，记得回程时帮我在巴黎带几盒道地的百年玛黑茶回来，我得拿去打点几位难搞的老委托人。」

就在这时，凌枫放在原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