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靴底踩在地面上、带着某压迫，一步一步靠近的声响

韩芸芸的脸瞬间变了

「全员立正」

房内的空气像是瞬间被了一层

「闭嘴」安以棠虽然嘴这样说，但手上动作依旧帮她整理着棉被

周奕先看了床铺，再看书桌，最後拉开她的衣柜

韩芸芸那条巾确实挂得很有个人风格，不是对折挂在定位杆上，而是像随手搭上去似的，一边长一边短，边角还微微卷起

他站在门，视线先是扫过安以棠，接着落寝室里

韩芸芸蹲在旁边看她动作，满脸敬佩「安组长，你好贤慧」

「……完了」她压低声音，表情僵得像快裂开「我觉得我那条巾放歪了」

下一秒，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韩芸芸背脊得笔直，表情看起来镇定，只有垂在侧的手指悄悄蜷了一下

「好，我闭嘴」

安以棠角一，差没忍住

不是学员匆忙奔跑的声音

安以棠了一气，快步走到门前，把房门拉开

「这是什麽？」

安以棠站在床边，余光却忍不住往周奕那边飘。对方门後没有急着开，而是先站在中央，把整间寝室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像是在用睛先一次初步筛选

安以棠简单冲了个战斗澡，换上乾净的训练服回到寝室时，陈妍已经把床铺拉得笔，棉被摺成标准的豆腐块，连床边拖鞋的角度都像量过似的；韩芸芸则蹲在柜前手忙脚地整理，嘴里还小声念着「左边生活用品、右边训练用品、拜托不要再多一个袋了」

但笑归笑，三人手上的动作却一都不敢慢。刚跑完十公里的疲累还压在上，偏偏每个人都清楚，今晚真正的第一关恐怕还没结束

「我是资格班副教官，周奕」男人语气平稳，目光却像刀一样，从三人上一寸寸扫过去「今晚是第一天，我只说一次，内务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掌握自己的装备、生活品与作息节奏，明天开始，所有标准一律照正式规范执行」

……这就是狙击手的内务标准吗？

她没再多想，立刻动手把床单重新拉平，棉被边角压实，枕置中，桌面和鞋也一一调整好。刑警队的宿舍理本来就不算松，她整理内务不算陌生，但要到陈妍那近乎苛刻的整齐，还是让她忍不住多了几分钟

「真的，你以後一定很适合娶回家」

安以棠和韩芸芸同时抬，陈妍则已经站直，目光往门扫去

陈妍没回答，只是拿起盥洗用品，迳自往浴室方向走去

「看得来」安以棠走过去，认命地接手帮她重摺，「角先压齐，两边对折，再把边缘收去，不然等一下教官一摸就知你」

「你是机人吗？」韩芸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安以棠转看了一，沉默

「……你这个比较像枕，不像棉被」

两人对看一，终於没忍住同时笑了来

「这我知，但我现在只想洗澡」韩芸芸一脸痛苦地抓起换洗衣，「而且我合理怀疑，这十五分钟本就是故意不让人活」

门外站着的正是傍晚集合时负责带队的那名男教官。他形壮，穿着一灰黑训练服，左别着教官识别章，神冷得看不情绪。安以棠记得他白天喊令时的声音，乾脆俐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安以棠，你看一下我这样可以吗？」韩芸芸抱着一团摺得不太方正的棉被，表情像在求救

周奕盯着柜里的品排列两秒，抬手把挂在侧边的巾拎了起来

「韩芸芸」

叩、叩

韩芸芸一脸严肃「我怀疑她睡觉前会先校正枕角度」

「我知这是巾」周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问的是，这是什麽挂法？」

韩芸芸僵了一下，「报告教官，巾……」

门外传来一低沉冷静的男声「内务检查」

就在两人手忙脚地把最後一角压平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

安以棠看了一自己的床铺，又看了一陈妍的，沉默了两秒

「重新挂」周奕直接打断她，语气毫无波澜「左右对齐、边

不轻不重，却莫名让人背脊一绷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站直

韩芸芸着回答「报告教官，刚刚整理时有赶，我——」

「十分钟内洗完，剩下五分钟整理内务，够了」陈妍语气平静，像在报时

寝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话落，他迈步走寝室

接着，他走向最靠门的床位，韩芸芸的

安以棠几乎能听见韩芸芸在旁边默默祈祷的声音

「我已经很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