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

筷子碰上瓷碗的声音，很清脆。

沈予安低着tou，安静地把碗里最後一口饭吃完。

餐桌对面，父亲沈明远眉toujin皱。

「我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回来还要听你念这些？」

「我念？」母亲林秀琴声音立刻高了起来，「电费、水费、瓦斯费，哪一个不用钱？予安下学期还有学费，你以为钱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我不是有拿钱回来吗？」

「你那点薪水扣掉房租还剩多少？」

「不然你要我去抢吗！」

沈予安的筷子停了一瞬。

又继续吃饭。

这zhong场面，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会害怕。

国中的时候会躲进房间哭。

高中开始，她学会dai耳机。

到了现在——

她甚至可以一边听父母吵架，一边计算这个月自己还剩多少生活费。

父亲不是坏人。

母亲也不是。

只是钱不够的时候，好像连一句普通的话，都很容易chang出刺。

「我吃饱了。」

她放下碗。

两人的声音同时停了一下。

林秀琴看向她。

「你今天怎麽吃这麽少？」

「中午吃比较多。」

其实没有。

她中午只有一个三十二块的饭团。

「学校那边还有要缴什麽吗？」父亲问。

沈予安想了一下。

下星期有一本课本。

六百八。

她本来打算买新的。

「没有。」

「真的？」

「嗯，这学期差不多都缴完了。」

她拿起碗筷。

「我先洗碗。」

「放着啦，我等一下洗。」林秀琴说。

「没关系。」

她把桌上的碗一个个叠起来。

水龙tou打开。

shen後安静没多久，父母又开始说话。

这次声音压低了。

她还是听得见。

「下个月房租……」

「我知dao。」

「予安快毕业了，以後找工作也要花钱……」

水声盖过後面的话。

沈予安低着tou，把碗洗乾净。

六百八。

算了。

明天找找二手书。

回到房间，她把门关上。

房间不大。

一张单人床、一张用了很多年的书桌，衣柜门甚至有点关不起来。

墙角放着一把便宜的木吉他。

那是她十七岁时存了很久的零用钱买的。

不算好。

琴颈甚至有点旧了。

但她一直舍不得换。

沈予安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萤幕tiao出班级群组讯息。

【guan理学原文书有人要一起订吗？新版680。】

她看了一会儿。

关掉。

搜寻二手书。

四百五。

还是有点贵。

继续hua。

三百二。

书角有折痕。

沈予安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可以。」

她立刻传讯息询问。

手机另一边又tiao出陈筱晴的讯息。

【筱晴：明天音乐企划好像有公开旁听欸。】

【筱晴：陪我去。】

沈予安回：

【不要。】

三秒後。

【筱晴：我请你喝饮料。】

【沈予安：哪间？】

【筱晴：……】

【筱晴：你的原则呢？】

【沈予安：看饮料价钱决定。】

对方传来一整排翻白眼贴图。

沈予安忍不住笑。

下一秒，客厅又传来父亲提高的声音。

笑意淡了一点。

她dai上耳机。

音量调大。

世界终於安静。

隔天下午。

「所以你是为了五十岚来的。」

「不要luan讲。」

沈予安xi了一口珍珠。

「我只是陪朋友。」

陈筱晴瞪她。

「你那杯是谁付的？」

「朋友。」

「……」

「所以我确实是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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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安，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掐死你。」

「杀人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