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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选结束後的台北，像一枚被雨水洗过的ying币，重新翻出了光亮的那一面。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国家音乐厅广场的石板还留着薄薄的水mo，yang光斜切过金色穹ding的铜缘，在shi地上映出一dao晃动的金线。散场的人群提着琴袋与笔记本三三两两穿越回廊，媒ti的摄影机已经撤去大半，只剩下几位文字记者仍在侧门外低声jiao换名片，谈论着方才那一场夜后带来的sao动。黎以微与颜可颂没有从正门离开，两人绕过後台的旧木门，从靠近爱国东路的侧梯下楼，颜可颂的雾灰粉鲍伯短发在风里扬起，黑色西装外tao的肩tou还沾着清晨的雨痕，手里jinjin攥着那只装有维也纳私人试镜邀请函的nai油色信封。

颜可颂的手机在十点五十七分震动起来，萤幕上显示的是傅氏集团法务bu的直线号码。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起，而是先将黎以微推进一辆早已等候在巷口的黑色休旅车，自己才hua开接听键。对方的声音是标准的法务口吻，礼貌、客观、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告知依照傅聿礼先生的指示，关於黎小姐与傅氏文创的婚前协议暨演艺经纪复合合约已经备妥正本，份数为一式三份，共计四十页，已经由专人送达北投yang明山庄园的会客书房，请黎小姐於今日下午三点前完成初步阅览并签署意向页，以利後续送件至信义御园的家族办公室用印。颜可颂听完，只回了一句知dao了，便直接挂断，转tou对黎以微说，他们比我们想的还急。

yang明山庄园的午後是安静的，雨後的山岚还未完全散去，半山腰的松林间飘着淡淡的白雾，空气里有桧木与泥土混合的清凉气味。庄园主楼的书房位於二楼东侧，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便是那座被整理得如高尔夫果岭般平整的ting园，远chu1可以望见纱帽山的棱线。书房内铺着shen胡桃木地板，中央摆着一张chang达三公尺的英国古董书桌，桌面光洁如镜，映出水晶吊灯细碎的光。桌上已经端正地放着一个shen蓝色ying壳资料夹，封面上tang着傅氏集团的银色徽章，旁边还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与一枚印泥，场面布置得像一场签约仪式，而非婚前协议。

送件的法务是一位约莫三十五岁的男xing，穿着炭灰色西装，tou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姿笔ting，语气里带着受过训练的温和。他将资料夹推向黎以微，双手递上时微微欠shen，解释这份复合合约是傅氏法务与美国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共同拟定，目的在於保障黎小姐未来的演艺事业能够在集团完整的资源挹注下稳定发展，同时也对双方的权益zuo出最完善的规划。黎以微没有立刻伸手去碰那个资料夹，指尖只是轻轻搭在桌面边缘，感受到胡桃木传来的凉意。她穿着上午甄选时的雾灰真丝衬衫，外tou披了一件薄薄的米白针织外tao，chang发如瀑垂落在肩後，脸上没有多余的妆容，眼眸清冷，却在垂眸的瞬间藏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前世她就是在这样一间书房里，在傅聿礼温柔的注视下，签下了几乎相同的一份文件，从此她的演出收益、肖像使用、甚至每一次公开lou面的服装与谈话稿，都必须经过傅氏公关bu的审he。那支万宝龙钢笔在当时看起来像是信物的馈赠，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一把递到手边的刀。

颜可颂直接将资料夹拉到自己面前，啪的一声打开扣带，动作俐落得像在拆解一枚炸弹。她甚至没有先看封面致词页，而是直接翻到目录，快速扫过条文标题，口中念念有词。独家演艺经纪委任、肖像权与姓名权永久授权、行程安排与商业活动决定权、收益分pei与成本认列、违约责任与竞业禁止。她每念一个标题，指尖便在纸页上划下一dao痕迹，雾灰粉的指甲在白纸上显得格外锐利。法务人员试图插话说明这是业界常见的条款结构，颜可颂tou也不抬地抬手止住他，语气依旧带笑，却已经带上了刀锋。陈律师，不好意思，我们zuo经纪的习惯先看数字跟期限，客tao话等一下再听你说，你先去外面喝杯茶，这份合约没有三个小时看不完。对方显然没遇过这样的对手，愣了一下，只能礼貌地退到书房外的等候区。

书房的门一关上，颜可颂整个人便靠向椅背，将双tuijiao叠，开始逐条拆解。她将合约摊开在两人之间，翻到第七页的独家经纪条款，指着其中一行字念给黎以微听。乙方黎以微自本合约生效日起十年内，於全球范围内之所有音乐、戏剧、广告、出版及衍生xing公开演出活动，皆委由甲方傅氏文创有限公司独家代理并全权决定。这里的关键是全权决定四个字，颜可颂用笔尖重重圈起来，笔尖划破纸纤维发出细微的声响。这代表以後你要唱什麽曲目、接哪一场商演、甚至要不要去维也纳试镜，都不是你说了算，是他们办公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