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是米色的，压着夏家的暗纹家徽，边角tang金。祁明琰把它翻过来，视线在「夏礼小姐成年礼」那一行停了两秒，才将请柬重新放回桌面。

近来他的睡眠很差。

最初只是偶尔在凌晨醒来，之後渐渐变成整夜睡得很浅，又添了间歇xing的tou痛。疼痛通常从眼眶後方开始，沿着太yangxue牵到後颈，不算剧烈，也从未真正妨碍他工作，却会在jing1神稍微松懈时变得格外清楚。

医生对此并不意外。

chang期没有合适的支pei服从关系，确实可能让一bu分第二xing别者出现失眠、焦躁、tou痛或注意力下降的情况。程度因人而异，也不是每一个都非得立刻找到伴侣才能正常生活。祁明琰只是恰好属於反应比较明显的那一类。

他向来擅chang控制自己，因此生活依旧照常。该开的会一场不少，该zuo的决策也没有因为前一夜只睡了几个小时而改变。只是控制得久了，疲惫总会累积。

成年礼当晚，他仍准时到了夏家。

宴会厅里宾客不少。祁明琰与几位相熟的chang辈打过招呼，没有在人群中央久留，很快退到侧廊。午後开始的tou疼至今没有完全消失，他抬手按了按眉骨，正准备放下，宴会厅另一端便响起琴声。

祁明琰循声望去。

夏礼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

她刚满十八岁，才从M国回来不久。成年礼的chang裙衬得肩背纤细，开始演奏前，她低tou确认了一眼琴谱，很快重新坐直，双手落上琴键。

祁明琰听过很多演奏。

以祁、夏两家的生活环境而言，正式宴席从来不缺出色的演奏家，他自己也有足够的音乐素养，能分辨技巧、结构与演奏者对作品的理解。可夏礼仍让他多看了一会儿。

她的技巧已经成熟，chu1理却没有为了证明成熟而刻意增加重量。乐句舒展，情绪直接，该收的地方收得住，该往前走时也毫不迟疑。她年轻，却并不生涩；对作品有自己的判断，也还保留着这个年纪少见的坦率。

祁明琰很快意识到，夏礼对世界有很大的兴趣。

那份兴趣几乎直接落在她的演奏里。她不急着替一句旋律定下唯一的解释，也不急着向听众证明自己懂得多少，反而总在乐句间留出些微余地，让下一个音还有改变方向的可能。

她懂规矩，也掌握得很好，却没有因为已经学会规矩，就把所有情绪都修整成相同的模样。

演奏过半，祁明琰才察觉自己原本按着眉骨的手早已放了下来。

tou还有些疼，却不再妨碍他听琴。

夏礼进入高度专注後，整个人的存在感比平时鲜明了一些。对普通宾客而言，那只是舞台中央的演奏者自然xi引了注意；祁明琰的感受则多出一点只有第二xing别者偶尔才能捕捉到的细微变化。

很淡，也很模糊，不足以让他确认任何事，更不能据此判断她是不是Sub。只是某几个她完全沉进乐曲的片段里，他会比平时更清楚地意识到她的存在。

他没有替这点感觉寻找答案，只继续听。

一段快速乐句过後，夏礼的耳尖渐渐红了。那显然不是怯场，她的手依旧很稳，节奏也没有luan，只是情绪进得太shen，shenti自然跟着有了反应。

最後一个音落下时，她的手在琴键上方停留片刻，才慢慢收回。

掌声随即响起。

夏礼起shen向宾客致意，脸颊还留着演奏後的薄红。她笑得并不张扬，却能看出是真的高兴。

祁明琰跟着众人鼓掌，视线始终没有从她shen上离开。

夏行很快走到女儿shen旁，手里拿着一条蓝宝石项链。

「成年了。」

夏礼抬起眼。

夏行将项链递到她面前，语气一如平常般简洁：「给你的。」

她笑了笑，转过shen，微微低tou让父亲替自己dai上。金属扣在後颈合拢，蓝宝石恰好落在锁骨中央。夏礼低tou看了一眼，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坠子，随即回tou对父亲笑。

「谢谢父亲。」

祁明琰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