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合适的时机’。”

没有目的地，

“我现在没法谈这个。”德里终于开说。他的声音变得平淡而冷漠，仿佛筑起了一心防。“两周后就是期末考了。你压力很大，我也压力很大。现在可不是搬家决定的时候。”

“施舍？”德里的声音变得沙哑破碎，“你觉得我们之间的一切是施舍？”

“你本不需要明说。”杰森从桌上抓起钥匙——那是德里车的钥匙，因为他自己没有车。这又是对他所欠下的一切的一次提醒。“我需要透透气。”

“我知你的一切。我也很激，真的。”杰森的声音低了下来，渴望得到理解。“但我不想成为谁的‘改造项目’。我不想那个需要时刻被拯救的悲情男友。我想你的伴侣。平等的伴侣。可如果我住在你儿时的卧室里，穿着你的衣服，吃着你的饭，任由你每一个决定——只因为你怕我会‘碎掉’——那我就永远无法成为那样的伴侣。”

“那也许意味着，你本就不该这个决定。”

德里绷着下颌。“这不公平。你经历过——”

“是我自己在要求自己走。”杰森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得学会自立，德里。我需要确信自己能到。我不想只是个被你捡回来、决定收留的‘残次品’。”

“你让我到窒息。”

他没等德里回应。楼梯在飞速移动的模糊视线中掠过。后传来大门砰然关上的声音，接着他来到了外，大呼着的夏日空气，过去三个月的重担像一有形的压力般沉沉地压在??。

“不，你怕。”杰森向前迈了一步，心如鼓。“有时候你看着我，就像在等着另一只靴落地——仿佛只要你稍一分神，我就会彻底崩溃。也许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会那样，但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样了。我就在这里。我需要你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创伤幸存者’。”

德里的表情变得僵。“我只是想支持你。”

了我自己的创伤，我对这段关系有什么贡献？”

德里缓缓站起，双手举起，安抚的姿态。“杰森，我你。有你在边我很开心。我父母也很喜你。你并不是……”

“我并不怕你会碎掉……”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重不在于你索取什么，而在于我需要什么。”杰森的声音有些发颤，“我需要知，即便没有你，我也能活下去。因为如果我不确定这一，那我在这段关系里到底有什么价值？除了接受你的施舍，我还能是什么？”

德里急促地呼着，剧烈起伏。他那双的眸变得，底涌动着受伤的情绪。

两人之间陷了沉寂，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午后的光线发生了偏移，在床上投下长长的影——那张床上，他们曾无数次彻夜相拥；德里曾在那张床上拥抱着他度过噩梦，他们曾在那儿缓慢而虔诚地，德里的双手始终稳稳地贴在他肌肤上，给予他安定的力量。

“我知我经历过什么。”杰森猛地转面对他。“我亲经历过。每一秒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就这样永远寄居在你家，而不为自己建立什么。”

杰森向后退缩了一下。“所以我注定要永远留在这儿？让你照顾我，直到我们其中一个死掉？”

也是在那张床上，杰森开始到自己正在一消失。

“我觉得这三个月来，你一直在照顾我，却从不让我照顾你。一次都没有，从来没有。”杰森垂在侧的双手微微发抖，“那不叫恋关系，那叫‘营救行动’。”

德里咬了牙关。“我不是……我一直都在尽力陪着你。在你父母的那些事之后，在那个夏令营之后，在……”

“杰森——”

“我会回来的。我只是……我需要想一想。”

“没人让你走。”

“我没这么说——”

“你把我当成易碎的玻璃娃娃。”话语如决堤般倾泻而，势不可挡。“我一有动作，你就盯着看；我一沉默，你就问我好不好。你会主动给我端，哪怕我没开要；你自作主张决定晚饭吃什么，从不问我的意见，因为你觉得你比我更清楚我需要什么。你从不反驳，从不争辩。你只是……一味迁就。没完没了地迁就。就像我是个连基本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一样。”

这个词在两??人之间悬浮着，既刺耳，又是事实。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低声说，“你谈论着搬去、找份仓库的工作、自己租房住——可你明明在这里有个家。你有我。我从未向你索取过什么，也从未指望过回报。我你。这难不该足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