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留的年糕,拿回去吃。」油纸包里裹着两块切好的年糕。小满接过後没有拆,将纸包收进袖里。
那小太监把手缩回袖里,沿另一段廊道走了,没再停留。
小满一抬眼,看见了陈恩礼,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血色褪了些。
两人在侧廊墙角对视了一瞬。
小满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麽,又没说出来。
小满把油纸包攥在手里,纸边皱起一道褶,仍没开口。
陈恩礼什麽也没问。
他提起水桶,从小满身旁走过,沿着巡火的路线往前去。
陈恩礼绕过转角再回头时,小满已回到原先值守的灯下,抬头查看灯罩。
小满原先守着的灯仍亮着,罩里火苗没有偏;他退到柱影下,袖口拢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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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边库房外墙折回时,风更大了。
他一手提水桶,一手提小灯,灯火在风里明明灭灭。
经过刚才那扇小门时,门已经关紧了,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
经过甬道拐角时,那盏宫灯还在,灯座上的油纸碎角已被风吹走。
经过第一道门时,守门太监仍在门房里烤火。见他提着半桶水回来,只抬眼看了看,便又低下头去。
一趟巡回来时,子时尚未到,桶里还有大半水。陈恩礼没有交回灯具,提着水桶和小灯,又循西侧甬道巡第二趟。
陈恩礼先看靠外墙的几盏,灯油都安稳盛在盏中,没有一滴漏到砖面。
前方一盏灯芯偏向一侧,火光贴着罩壁。他从罩下的小孔探入细竹,轻轻将灯芯拨正。
他举着小灯等了片刻,见火苗稳住,才提桶往前走。
廊柱後的雪被风吹得堆成薄脊。他用竹枝托开灯罩边沿的雪,没有碰动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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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两盏,一盏挂得高,一盏立在石座上;他各自绕到背风的一面,照过灯油与灯芯。
门房的纸窗透出一点炭红,守门太监伸手添了块炭,仍没有多问。
陈恩礼从门前走过,提梁在掌心磨出一道浅痕,桶里的水沿着桶壁轻晃。
这趟路比第一回更静,廊下没有旁人说话,只听见风穿过瓦缝,偶尔带落一点碎雪。
他沿着宫墙逐盏查看,灯座边的雪印有深有浅,没有新的脚步停在灯旁。
过了两道门,廊柱间的灯影一盏接一盏,落在青砖上,随他的脚步向前挪动。
风在一处凸出的墙角绕了一圈,灯火忽地矮下去;他停在背风处,等火苗重新立起才走过。
再往前一盏,雪水沿铜边滴下,在灯座旁的雪面上融出几个小点。
他用细竹扫开灯座下的松雪,看过砖面,没有焦痕,才收回手。
横道上偶尔有提灯的人影经过,照面时各自让开,脚步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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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近,宫墙外先响起零落的鞭炮声;墙内深处也有笑语传来,隔着几重门,听不真切。
他走到两条甬道交会处,停下来查看梁下的宫灯。灯罩外结着一层薄霜,里头的火苗缩成一点。
宫墙外的鞭炮声接连响起,碎响一阵紧过一阵。
陈恩礼手上的水桶轻轻撞到腿侧,他挪了半步,让开甬道中央。
更鼓声从远处传来,沉沉几下。鼓声歇後,宫中钟声接着响起,穿过夜色,落在两侧红墙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