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先叫他的名字。
陈恩礼让开一捆旧册,看小福子从两张桌间穿过。
他把这名字记住了。
小福子跑到院门口时,还能顺口报出哪边少了一只空篮。
有人把要送的纸包递给他,连去处也不必再说第二遍。
他接过便走,衣角在桌沿一擦,又从架间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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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几个帮工抬来一捆待归架的旧簿。
捆册外系着木牌,牌上写「西三」。
抱在前头的人看了看架子,朝「西二」那排走去。
陈恩礼正在旁边收拾木牌,瞥见那两个字,开口道:「那个……是三。」
抱册的人停下来,低头看牌。
吴太监走过来,也看了一眼。
「放西三去。」
那人转了方向,把旧簿放到第三架下。
吴太监看了陈恩礼一眼,没有多说,抬手让他继续忙。
陈恩礼低头把木牌放回篮中,将下一捆旧副页挪到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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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去看那名帮工,手边还有几块木牌没分完。
院里的喊声很快又起来,谁也没有停下来说那一捆放错过。
陈恩礼把手边的木牌收回篮里,接着点下一捆。
午後,院里送来的纸包多了些。
小福子照旧跑前跑後,刘安在架下挪开空位,陈恩礼则把捆好的副页搬到指定处。
他只看外头的木牌,按方向和数目走,不去打开纸包,也不问里头记的是什麽。
有些牌上的字他认得,有些只认出方向和数目,便照吴太监先前交代的法子放在一旁。
要送的纸包堆到三只时,他先点过数,再把它们放进木篮。
送到东值房门口,他只把纸包交给守在门边的人,等对方接稳便回身往外院走。
来回几趟,路口、桌子和木架的位置渐渐记熟,旁人指一声,他便能找到该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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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木牌上的数字被绳头遮住,他先把纸包放在桌边,等绳结理开才照牌送走。
吴太监从旁经过,看见了,只说:「慢些做,别把牌弄丢。」
「是。」陈恩礼答。
日头偏西时,待捆的旧簿已搬完大半。
桌上的木牌按方向与数目分了几堆,空篮也叠回墙边。
吴太监把最後几块牌收进木匣,让借来的几个人停手。
「今日到这里,各回各局。」
他没有多留谁,也没有给赏钱。
陈恩礼跟着刘安走出内侍省外院,沿来时的路回扫落叶局。
路上刘安揉了揉手腕,说外院的麻绳比局里的粗,勒得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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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恩礼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红痕,没有接话。
走到院门口时,吴太监已回身进去了,门旁只剩一只空木篮。
周管事正站在院里,见两人回来,问:「回来了?」
「是。」陈恩礼答。
周管事朝墙根那段没通完的排水沟一指。
院墙根还堆着白日刮出的烂泥,水沿着砖缝慢慢往外淌。
「那边还剩一截。」
「是。」
陈恩礼把外衣袖口卷起,拿起竹片,蹲回沟边。
张保也在那里,正把一块泥从沟底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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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陈恩礼一眼。
「内侍省的地比咱们这儿乾净?」
「乾净些。」
张保哼了一声,又低头撬泥。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还回来做什麽?」
「人家只是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