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啊

回了等通知之后，她把手机重新装进透明密封袋，sai回防护服外面的口袋。楼dao口还排着二十多个人，社区干bu拿喇叭cui下一栋下楼。她拆开一gen新的咽拭子，叫前面的人摘口罩。

等这一lun采完，已经快六点。唐子琪跟着另外几个人上了转运车，在最后一排坐下，把面屏摘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机拿出来时，群里那个红色的@已经被几十条新消息压了下去。

赵寰思半小时前发来一张照片。

她坐在观众席里，一只手举着节目单，纸张上沿之外是还没开场的舞台，谱架和椅子整齐地摆在灯下。

【来听古典音乐会了】

【福雷】

唐子琪点开看了一眼。节目单上印着几行很小的英文，她看着就嫌麻烦，没再放大。

【那你好好享受】

节目单上其实是维瓦尔第。赵寰思低tou重新看了一遍，确认唐子琪没有追问，才把它合起来放在tui上。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

【你现在可以拍了吗？】

唐子琪靠着车窗，闭了一下眼。

【不行】

【还在zuohe酸？】

【嗯】

【什么时候有空？】

【不知dao】

赵寰思回了个【好吧】，没再说这件事。演出开始以后，她给唐子琪拍了一张台上的灯，散场又发了自己刚买的冰淇淋。唐子琪凌晨一点才看到，只回了一句：

【看起来不错】

之后十来天，唐子琪又去了两chu1社区采样点，中间在学校的临时隔离点住了三晚。手机大bu分时候封在袋子里，消息经常隔几个小时才回。赵寰思那边照常往下发：洛杉矶街边的树，便利店里颜色古怪的饮料，一盘只吃了几口的早餐，还有酒店窗外整齐得不像真的棕榈树。

又过了快两个星期，她发来一段视频。

车刚从弯dao里出来，两边的红色岩bi一下退到shen后，前排几个人的tou发全被风掀了起来，在镜tou里luan飞。天很蓝，路从岩bi中间直直伸出去，车越跑越快，风声和人的叫声混在一起。赵寰思举着手机，镜tou晃得厉害，中间还笑了一声。

【来坐落日飞车了】

唐子琪把视频重新点开，看了第二遍。

【很快】

【特别快】

【好玩】

【嗯】

赵寰思发来一张下车以后的自拍，tou发已经全luan了，脸还被太yang晒得发红。

【现在可以了吗？】

唐子琪那时正蹲在更衣区门口吃盒饭，筷子停了一下。

【还是不行】

【你没忘吧？】

【没忘】

【行】

赵寰思没有继续cui，转tou给她看自己刚买的一个很丑的汽车钥匙扣。唐子琪说：

【这个居然要十九刀】

【对】

【不值】

【我喜欢】

五月最后几天，唐子琪仍旧跟着车在各个采样点之间跑。一个小区zuo完，又临时加一栋楼；晚上回去太迟，她有时连澡都不洗，摘掉口罩便倒在床上。六月一日，街上的围挡开始拆，她还在社区门口给排队的人扫he酸码。真正闲下来已经是几天以后。

那天她下午才回宿舍，睡醒时外面已经黑了。她把这段时间换下来的衣服一起sai进洗衣机，洗完澡出来，tou发还shi着，先在舍友群里开了视频。

另外三个人都还在家。寒假结束没多久上海就封了，她们一直没能回来。有人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人旁边坐着她妈，镜tou里不时有人经过，问上海现在到底怎么样。唐子琪把手机在宿舍里转了一圈，给她们看空着的床铺和桌子，说都还在，没人动。

视频结束以后，宿舍重新安静下来。洗衣机还在yang台上转，唐子琪坐到桌前chuitou发。电脑刚开机，赵寰思发来一张聊天截图。

她在上挂了一面穿衣镜，标价二十五美元。对方先问能不能十美元，又问她能不能送到布鲁克林，最后补了一句，说自己没有车。

【美国人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有车】

唐子琪看完：

【这人脸piting厚】

赵寰思发了个被气死的表情，又准备去和下一个买家讨价还价。

唐子琪把tou发chui到半干，关掉chui风机。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

【现在可以了】

赵寰思隔了两分钟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