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那个他差点没打的电话

手机握在迪恩手里，感觉有些异样。

他盯着丽莎的号码看了足足二十分钟。那张纸条因反复折叠而布满褶皱，边缘chu1因他拇指的反复mo挲而有些字迹模糊。晨光透过小屋的窗hu斜she1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卡斯坐在餐桌旁，假装在看书。过去十分钟里，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同一段文字上。

“你可以帮我拨号。”迪恩说dao。

“我可以。”卡斯翻过了一页他gen本没读过的内容，“但你并不需要我这么zuo。”

迪恩jin绷起下颌，脖子上的伤疤随之牵动。那天早上醒来时，卡斯的手臂搭在他的xiong前，温热的呼xi拂过他的肩膀；那一刻，多年来他第一次忘记了——真正忘记了——那些植pi手术、斑驳的pi肤，以及镜中那个曾让他自己都感到惊骇的倒影。随后，他想起了那个仪式。想起了那个消防站。想起了那些自从他住院后就再也没见过的面孔。

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丽莎接了起来。“喂？”

“是我，迪恩。温彻斯特。”他的声音听起来比预想的要cu哑。“我收到了你的……那张纸条。那个邀请函。”

电话那tou沉默了片刻。他能听到她的呼xi声，还有屋里的背景噪音——也许是电视声，或者是洗碗机运行的声音。

“很高兴你打来电话。”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丝希冀。“你决定好了吗？”

“嗯。”迪恩咽了口唾沫。他空着的那只手摸索着抓住了台面的边缘，jinjin握住。“我会去的。去参加仪式。”

丽莎发出的声音听起来介于笑声和啜泣声之间。“谢谢你。迪恩，谢谢你。队chang——还有大家——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谈不上吧。”迪恩试图开个玩笑，却显得有些干baba的。“不过，我会去的。”“还有件事。”丽莎的语气变了，透着几分迟疑。“本想来。我回来后他一直问起你。我告诉他我找到你了，然后他……他想见你。如果可以的话，在仪式之前。就我们三个。没有人群，也不在消防站。也许就是吃顿饭，或者喝杯咖啡。看你觉得怎么舒服。”

迪恩houtou一jin。那个孩子。那个dai着塑料消防tou盔的孩子。如今已经十三岁、打bang球、jiao了女朋友、并且因为他而立志成为消防员的孩子。

卡斯放下了书。他的目光与迪恩jiao汇，沉稳而平静。那目光里既有询问，也是一zhong安定的力量。

“等等，”迪恩对着电话说dao。他用手捂住听筒，xiong口感到一阵jin缩。“她想带本过来。见我。在仪式之前。”

卡斯从桌边起shen，几步跨过厨房。他的手掌贴上迪恩的后腰，隔着法兰绒衬衫传来阵阵nuan意。“你想怎么zuo？”

“我不知dao自己能不能面对他。”迪恩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dao看着那个孩子时，能不能面对……面对那个我差点就没能……”

“你zuo到了。”卡斯的声音坚定有力，不带一丝柔和，却透着确信。“你确实救了他。他还活着。他打bang球，有女朋友。他想见见那个给了他这一切的人。”

迪恩眼眶发热，用力眨了眨眼。

“你不必独自面对，”卡斯说，“我会陪着你，鲍比也会。但迪恩——这是你一直背负的心事。那zhong未知，那zhong内疚。而这，就是这一切的另一面。”

迪恩手里的电话有些hua，他重新把它贴回耳边。

“好吧，”他说。“带他来吧。但别吃晚饭。还没到时候。也许……也许就喝杯咖啡。就在这儿。在鲍比这儿。找个我能……”他停住了话tou，不知dao该怎么把话说完。

“找个让你觉得安全的地方，”丽莎替他接dao，“当然。随你的意。什么时候？”

迪恩看向卡斯。卡斯点了点tou。

“周五，”迪恩说，“十一点。鲍比的小木屋。还记得怎么来这儿吗？”

“记得。”丽莎的声音里满是感慨，“迪恩——谢谢你。你不知dao这意味着什么。”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他在丽莎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之前，就dao了别并挂断了电话。

他的手在发抖。卡斯从他手中接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