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气氛。丽莎用手掩住嘴，鲍比则忙着给大家续杯。

“我能看看那个伤疤吗？”本问，“真正的伤疤。不是网上照片里那种。”迪恩迟疑了一下，随即转过头，任由那道完整的伤疤显露出来——紧绷而斑驳的皮肤、植皮留下的痕迹，以及伤疤牵扯嘴角形成的怪异形状。

本注视着伤疤，没有移开目光。“疼吗？”

“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本向后靠在椅背上，“妈妈说你有男朋友了，叫卡斯。就是那个作家，对吧？”

卡斯举起手：“就是我。”

“酷。我读过你的一本书。呃，其实只读了第一章。我拿书的时候没告诉妈妈。”他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写得挺好的。里面有个场景是……”

“好了，”丽莎打断了他，脸涨得通红，“别说了。”

迪恩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带着几分意外的惊喜。卡斯也咧嘴笑着。鲍比嘟囔了一句关于“现在的孩子”之类的话。

“怎么了？”本环顾四周，“那段很浪漫啊。他们在一间小屋里，外面有个码头。感觉很美好。”

“我写的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卡斯说，“亲密关系，脆弱的一面，以及那些让我们成为‘人’的特质。”

“嗯。”本点点头，“我懂。至于其他的……那不过是些细节罢了。”

丽莎双手掩面：“真抱歉。”

“没关系。”卡斯依然微笑着，“他很坦诚，我欣赏这种坦诚。”

1

本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看着迪恩和卡斯，看着他们坐在一起时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妈妈说鲍比一开始不太能接受这件事——就是同性恋那回事。但他后来想通了。”

“确实，”鲍比说，“花了一点时间，但我确实想通了。”

“我朋友杰克家就是，他爸出柜后，父母就离婚了。杰克说那段日子挺难熬的。但现在他爸过得很幸福，也有了男朋友，两人还一起打垒球呢。”本耸了耸肩，“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没什么大不了的，”迪恩说道。话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已经脱口而出。“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那确实是件大事。但现在不是了。”

本点了点头。“那就好。”

丽莎放下了双手。她眼圈泛红，脸上却带着微笑。“你真的没事了，”她说，“我之前不太确定——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但你没事了。你找到了属于你的人。”

迪恩看向卡斯，卡斯也回望着他。两人之间不过几英寸的距离，感觉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仿佛近得毫无隔阂。

“是啊，”迪恩说，“我找到了。”

他们又聊了一个小时。本问起了那场火灾。不是细节，只是大致的情况：坐在消防车里是什么感觉，警笛声是怎样的，迪恩有没有救过猫。迪恩讲了救猫的事，本听了笑起来。丽莎则讲了医院里的事，讲了随后的几周，讲了本如何固执地戴着那个塑料头盔，直到它彻底散架。

起身离开时，本再次和迪恩握了手。接着，他一时冲动，拥抱了迪恩。那拥抱既迅速又用力，带着十三岁少年特有的那种劲头——当他们试图以成熟的态度去面对某件重大事情时，往往会有这种举动。

“谢谢你，”本说，“这次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