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寡妇的启示

阿ma里洛第一chang老会教堂坐落在一个街角地块上，路面从柏油变成了尘土飞扬的泥地。教堂是白色的木板外墙，尖塔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亟需重新粉刷。停车场里停了大约一半的车——大多是pi卡，也有几辆轿车，包括鲍比的卡车，还有那辆闪闪发光、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黑斑羚”“英帕拉”。

迪恩熄了火，双手却依然握着方向盘。

“这周第三次了，”他说dao，嗓音有些沙哑，“坐在这停车场里，bi1着自己走进去。”

卡斯的手搭上了他的大tui。“那场仪式不一样。”

“是啊。”迪恩望向教堂。大门敞开着，一个shen穿shen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入口chu1，手里拿着仪式liu程单。“那场仪式是关于我的。而这场是关于他的。一个我从未谋面的男人。一个……一个给我写了信，却在我还没来得及回信前就去世了的男人。”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鲍比卡车的车门“砰”地关上了。他出现在迪恩的车窗旁，tou上那ding约翰迪尔的帽子换成了一ding破旧的ruan呢帽。“你们俩打算在这儿坐上一整天吗？仪式十分钟后就开始了。”

迪恩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空气干燥而炎热。那zhong热度仿佛能穿透衣物，直渗进骨tou里。迪恩扯了扯衣领——那件shen绿色的法兰绒衬衫，卡斯曾说这颜色能衬托出他眼睛的色泽。他是特意穿这件的。这是一zhong盔甲，时刻提醒着他现在的shen份，而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他们向教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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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堂很小，里面摆着木制chang椅。彩色玻璃窗将红蓝相间的方块光影投she1在地板上。大约三十个人零星地坐在各排座位上——穿着不合shen西装的老人，拿着纸巾按在鼻尖的妇女，还有几张迪恩从未见过的面孔。

而在第一排。

坐着一个女人。

她独自一人。大约五十多岁。银丝夹杂的tou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发髻。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曾经丰满、如今却已消瘦的shen躯上。她双手jiao叠放在膝tou，凝视着祭坛上的骨灰瓮——那是一个朴素的青铜qi皿，既无装饰，也无铭牌。

迪恩在过dao上停下了脚步。

“那是谁？”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耳语般大小。

鲍比眯起眼睛。“不知dao。信里从没提过这号人。”

女人转过shen来。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又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她有着一双shen陷的棕色眼眸。她的目光锁定了迪恩的脸庞——既不闪躲，也不游移。那眼神shenchu1闪过一丝情绪。是认出故人的神情？是希望？还是悲伤？迪恩无法分辨。

她站起shen，朝他走来。

“迪恩。”那不是疑问的语气。

“是我。”

“我叫玛格丽特。”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美国西南bu的口音——那zhong拉chang元音、弱化辅音的独特腔调。“我是约翰的妻子。”

这句话像重击一样撞在迪恩心tou。

他的妻子。

约翰·温彻斯特竟然有个妻子。一个遗孀。一个在他生命尽tou陪伴着他的人——握着他的手、联系殡仪馆、筹备这场追思会、摆放仪式liu程单并将骨灰瓮安放在祭坛上的人。

迪恩感到xiong口一阵jin缩。“我不知dao。他从来没……信里也没提过……”

“我知dao。”玛格丽特眼中泛起泪光。“他没告诉你。他没告诉任何人。我们是在十二年前认识的，在克洛维斯。当时他在城外的一chu1钻井平台工作，我在一家餐馆当服务员。”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的微笑。“他每周二都会来吃派。山he桃派。他说那味dao让他想起了一个曾经熟悉的地方。”

鲍比发出了一声低沉而cu嘎的叹息。“那是我的pei方。也是他母亲的pei方。她去世前教给我的。”

玛格丽特看向鲍比。“您一定是辛格先生吧。约翰常提起您。他说您就像他的亲兄弟一样。”她的目光转向卡斯。“还有你——他不知dao你的名字，但他知dao你的存在。他说迪恩找到了一个人。一个真正看见他的人。他说，那正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

迪恩houtou哽咽。那封信。那些字句。*我希望你找到了一个真正看见你的人。*

“他提起过我？”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