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两个陌生人，一条血脉

玛格丽特家位于阿ma里洛一条安静的街dao上，那是一栋朴素的平房，门廊有些下陷，一棵牧豆树在人行dao上投下lei丝般细碎的树影。迪恩把那辆“黑斑羚”“英帕拉”停在路边，熄了火。他的双手在方向盘上停留了整整三次呼xi的时间，直到卡斯的手覆上了他的大tui。

“等你准备好了就行。”

迪恩点了点tou。鲍比已经下了pi卡，手里拿着ruan呢帽站在人行dao上，盯着那栋房子，神情仿佛那房子随时会扑上来咬他一口似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开了。

玛格丽特已经换下了参加葬礼时穿的黑裙子。她现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变ruan的蓝色印花家居裙，夹杂着银丝的tou发也从发髻里散落了下来。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水。她冲迪恩笑了笑，那笑容一如在教堂时那样，既忧伤又温柔。

“进来吧。我泡了茶。”

起居室很小。扶手椅的扶手上铺着lei丝垫巾；书架上sai满了平装书和带相框的照片；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钩针编织的毯子。空气中弥漫着rou桂的味dao，还混杂着某zhong更陈旧的气息——也许是灰尘，又或许是那zhong家里刚有人过世后特有的沉寂感。

迪恩在沙发上坐下，卡斯坐在他shen旁。鲍比则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背靠着墙——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玛格丽特把茶倒进几个不成tao的ma克杯里。她的双手很稳。当她在他们对面坐下时，她把双手jiao叠放在膝tou，用那双shen陷的褐色眼睛注视着迪恩。

“我跟你提过那个盒子，”她说，“里面有照片、信件，还有那幅画。”

迪恩点了点tou。她在教堂给他的那个信封还揣在兜里，没拆封。他还不能打开它。至少在弄清一切之前，他还不能打开。

“还有一件事。”玛格丽特的声音很轻。“有些事是约翰让我告诉你的——如果你来了的话。他说必须当面说。他说……他说这是唯一一件他无法写在信里的事。”

卡斯的手找到了迪恩的手，jinjin握住。

“约翰还有另一个儿子。”

这话听起来就像挨了重重一击。

迪恩感到xiong口一阵jin缩，天旋地转。卡斯jin握的手是他唯一的支撑。鲍比发出了一声闷响——低沉、cu砺，就像被人重击腹bu时发出的那zhong声音。

“什么？”迪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在我之前。”玛格丽特眼中闪烁着泪光，“在克洛维斯之前，在油田工作之前。他在阿尔伯克基和一个女人有过一段感情。那是……噢，大概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他并不知dao那个男孩的存在，直到很久以后才知dao。孩子的母亲从未告诉过他。”

迪恩感到窒息。那封来自餐馆的信，那封来自教堂的信。父亲的声音跨越了四十年的沉默传来，却从未提及此事，甚至从未liulou过半点端倪。

“他是什么时候知dao的？”卡斯的声音很稳。迪恩恍惚地想，那是他作为家的本能——追踪情节，寻找线索。

“十二年前。”玛格丽特双手在膝toujinjinjiao握，“他去克洛维斯就是为了这个。他在寻找那个母亲，试图找到那个男孩。他收到了一封律师信——孩子的母亲去世了，并留下了遗愿。她希望儿子能认识自己的父亲——如果约翰也愿意认这个儿子的话。”

“那他认了吗？”迪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找到他了吗？”

玛格丽特点了点tou。“他找到了。是个年轻人，二十二岁，住在阿尔伯克基郊外的一家集ti安置所里。他母亲生前过得很艰难，饱受毒瘾和贫困的折磨。那孩子从小就在寄养家ting之间辗转度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叫sai缪尔。sai缪尔·坎贝尔。他有着和你父亲一样的眼睛。约翰曾给我看过一张照片。那zhong绿色，和你的一模一样。”

迪恩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庞。那dao伤疤。那只被所有人说是约翰·温彻斯特眼睛的眼睛——它从每一面镜子、每一张照片、每一个他多年来刻意回避的倒影中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