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被放回床头柜,发出一声轻响,那声轻响一落,房间里紧绷了一整场的东西,啪嗒一声,松了。
贝贝瘫在枕头上,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小口小口地喘。
沈晚把她抱回床上
她抱得很稳,一手托背,一手穿过膝弯,避开身后那片狼藉。解开手铐的时候,贝贝的手腕上只有两道浅浅的压痕,沈晚用拇指在那压痕上揉了揉,揉得很慢。
红肿的屁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
密密麻麻的红痕、紫痕、肿块交织在一起,深的叠浅的,摸上去滚烫,烫得沈晚的指尖都顿了一下。她从床头柜底层拿出事先冻好的冰袋,用一层薄纱裹了,轻轻按上去。
「嘶。」贝贝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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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热在皮肤上交替,又痛,又舒服,她的喉咙里溢出一点破碎的轻哼。沈晚按得很耐心,一片一片压过去,压过肿得最高的地方,压过紫痕最密的地方,等那片滚烫一点点退下去,才拧开修复药膏,用指腹挖出来,慢慢地涂。
药膏是凉的,指腹是温的。
凉意在滚烫的皮肤上化开的时候,贝贝的脚趾蜷了一下。药膏里有一点薄荷的成分,先是凉,凉完了底下那层疼又慢慢浮上来,浮到一半,被沈晚指腹的温度压回去。一凉一温,一浮一压,她的呼吸跟着那个节奏,渐渐从抽噎变成了绵长的喘。
涂到最肿的地方,贝贝疼得缩了一下,沈晚的手就停下来,等那阵疼过去,再继续。整个过程她一句话没说,眉头微蹙着,专注得像在修复一件很贵重的东西。
「疼就说。」涂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疼,」贝贝立刻说,声音又软又哑,「特别疼。」
沈晚的手顿了顿,然后落得更轻了。
这就是她们的契约,打的时候不留一分情面,规矩一寸不让;收的时候也不省一分温柔,一道痕一道痕地给你上药。贝贝是在签下名字第三个月才真正懂这件事的。那天她也是这样被搂着,也是这样一身的伤,沈晚给她涂药,涂着涂着忽然说,契约不是我管你的凭据,是你敢把自己交给我的凭据。贝贝当时没接话,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很多天,嚼到现在,每次挨打的时候它都会浮上来。
疼是沈晚给的,安全也是。
涂完药,沈晚把贝贝整个人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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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躺,避开所有伤处,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在自己臂弯里。她的手指轻轻梳着贝贝汗湿的头发,一下,一下,把打结的地方耐心理顺。台灯被她调暗了一档,房间里的光变得温吞。
贝贝闭着眼,呼吸慢慢沉下来。她感觉沈晚的指尖划过她的后颈,划到肩胛骨,停在那里,轻轻按了按。
身后的伤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可那疼现在离她很远,隔着药膏的凉意,隔着沈晚的体温,变成了一种钝钝的、几乎称得上是安稳的东西。她能听见沈晚的心跳,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袍,一下,一下,比她的慢,比她的稳。她把自己的呼吸往那个节奏上靠,靠着靠着,眼皮就沉了。
「明天早上,」沈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要是坐不住,就请假。」
贝贝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带着鼻音笑了。
「请什么假,」她往沈晚怀里缩了缩,「坐不住也要去,让全班都看见,我是被主人打过的。」
沈晚没接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还敢挑工具吗?」她问。
声音终于软下来了,软得像此刻窗外已经小下去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