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一步，打开门并将其敞开。

“期待读到你的初稿，”他提高了音量，确保走廊里的人都能听见，“你对《米德尔马契》的分析总是……非常透彻。”

罗文走出麦克的办公室时，双腿仿佛已不听使唤。埃琳娜正站在走廊对面的复印机旁。她那双深色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垂回手中的文件上，脸上带着一抹看起来颇有几分戏谑意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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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的情况更糟。

罗文原本指望能在这个安静的午后，徜徉于书架之间，全身心投入到春季研讨课的资料研究中。他本已说服自己恢复了镇定——衬衫扣好了，外套穿上了，那副职业化的面具也戴得稳稳当当——直到麦克出现在书架通道的尽头。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性史》第一卷，福柯着。

“需要帮忙查资料吗？”麦克问道，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罗文握紧了手中的书。“我没事。”

“是吗？”麦克走近了几步。通道很窄——窄得两个成年男人无法在不发生肢体接触的情况下擦身而过。“因为你盯着同一页看了足足五分钟。”

“你盯着我看了五分钟？”

“我盯着你看，已经看了十年了。”麦克凑近身子，看似是在查看罗文肩后书架上的书名，气息却拂过了罗文的耳畔。“你湿了吗？”

书从罗文手中滑落，撞击地面的声响在书架间回荡。

麦克弯腰捡起书，带着夸张的礼貌递还给他。“今天挺笨手笨脚的嘛。”他的眼神深邃，透着一股满足感。“七点见。别迟到。还有，来之前别自己动手。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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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罗文组织好语言回应，他便转身离去了。

罗文僵立在通道中，书封上福柯那仿佛带着责备意味的目光正盯着他看；他脸颊发烫，裤裆处紧绷得让人难受。整整十五年，没人敢在公共场合对他那样说话。也整整十五年，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渴望这种对待。

克拉拉从通道尽头走过，她那舞者特有的步态引得一群本科生纷纷侧目。她瞥了罗文一眼——见他面色潮红、衣衫不整，显然有些慌乱——随即露出了微笑。那不是筹款专员那种职业化的微笑，而是一种更具洞察力的神情。

“埃利斯博士，”她声音甜美如蜜，“重返工作的第一天不太顺心？”

她没等他回答。

罗文办好《米德尔马契》和《阁楼上的疯女人》的借阅手续，便匆匆离开了图书馆。回到办公室时，屋里冷飕飕的，暖气片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却没什么热气。他懒得开电脑，只是坐在书桌前，凝视着那面他花了二十年心血整理的书墙，试图回想自己在去那间小屋之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意识到，那时的自己是个孤独的人。是个疲惫的人。是个全靠责任感和惯例支撑着、勉强维持生活常态的人。

麦克打破了这一切。麦克看穿了他那职业化的伪装、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以及长达十五年的表演，并且喜欢上了面具之下的那个真实的他。那种喜欢，甚至让他想要将这份真实据为己有。

四点半时，办公室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吓了他一跳。

来人是维修主管马库斯，皮夹克上还沾着些许雪花。“埃利斯博士？我来检查一下暖气。您的暖气出问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