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我，替我做决定，让我不必操心；他称我为‘他的女孩’，并且真心实意地把这当作他能给予的最高赞美。”

艾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想相信他。她想相信自己亲眼目睹的一切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但录音里的声音在她的记忆中回荡——皮肤撞击发出的湿润声响，破碎的喘息，还有麦克那冷冰冰的声音，像是在陈述某种临床诊断结果一般，解释着什么是“全身心的奉献”。

2

“求你了。”罗文的声音低至耳语。“求你了，艾玛。我求求你。删掉录音吧。别这么做。”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显然受了他的控制。你……”

“我爱他。”

这句话在两人之间回荡。

罗文面色潮红，眼中闪烁着未落的泪光。“我爱他，”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轻柔，“而他也爱我。”“无论从外人眼里看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无论我们之间这种既怪异又强烈、非同寻常的羁绊究竟是什么——它都是真实的。这是我感受过的最真实的事物。”

艾玛的目光在罗文和麦克之间游移。麦克依然站在门口，神情刻意保持着平静淡然。但当罗文说出“爱”这个字时，他眼底的神色有了变化——在克制的表象下，闪过了一丝温柔。

“你真的选了他。”艾玛的声音听起来空洞无力，“你选择了他。”

“从他第一次触碰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选择他。”罗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而且我会继续选择他。哪怕要付出我拥有的一切。”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窗外飘起了雪花。录音软件上的秒数在跳动：三百一十二，三百一十三。

艾玛低头看向手机，拇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方。

2

“这事没完。”她轻声说道，“我没法就这样……忘掉我看到的、听到的这一切。”

“我知道。”罗文的声音很轻柔，“我不是要你忘掉。我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哪怕在外人看来这并不合常理。”

艾玛僵立在原地。她掌握着主动权——她有能力毁掉麦克的职业生涯，曝光他们的秘密，将一切暴露在刺眼的日光灯下。她来这里时，本是下定决心要将罗文从某种可怕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但此时此刻，看着罗文注视麦克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排山倒海般的深情——她意识到，那个所谓的“怪物”或许只存在于她自己的臆想之中。

“艾玛。”这是麦克进屋后第一次开口。他的语气平静，却并不冷漠。“我知道从外人的角度看，这一切显得有些不妥。我也知道你是想保护他。但你必须明白一件事：为了这个人，我整整等了十年。这十年里，我看着他孤独、疲惫，却无人理解。如今我终于拥有了他，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放弃所有——来护他周全。”“包括丢掉我的事业。”他顿了顿，“但我不会放弃他。”

艾玛喉头一紧。录音仍在继续记录着时间。

“求你了，”罗文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求你了，艾玛。我是以一个既尊重你的学生身份、又关心你这个人的朋友身份在请求你。别这么做。别夺走这一切。”

艾玛注视着他——真正地注视着——从他脸上看到了真相。那绝望的真诚，那毫无掩饰的脆弱，以及那份在疲惫之下、奇异而又令人震撼的平静。

她低头看向手机。

拇指按下了删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