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山雾比前几天更重。

整栋宿舍像泡在一层shi白色的水气里，连窗外的树都只剩模糊lun廓。林予澄几乎一夜没睡，天刚亮就把照片拿出来，摊在桌上仔细看。

旧照片的解析度不高，人物边缘有些糊，制服款式也和现在不同，裙chang更chang，领口有一圈shen色gun边。背景里那栋宿舍楼还没整修，墙面比现在更斑驳，四楼最末端的窗hu半开着，像一个黑dong。

照片里没被涂掉的三个女生，站位很微妙。

左边那个短发女生站得最外侧，表情有点僵，像不太习惯拍照；中间两个靠得比较近，其中一个微微侧shen，像下意识把另一个挡在自己shen後。

而那个被涂黑的女生，原本应该站在最中间。

像照片的he心。

苏雨棠刷牙回来，嘴里还有牙膏味，一看见桌上的照片就立刻停住脚步。

「你又在看喔？」

「嗯。」

「你真的不怕看到什麽不该看的吗……」

林予澄没抬tou，只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一角。「你看这里。」

苏雨棠凑过来，眯起眼。「什麽？」

「制服名牌。」

照片太旧，字迹模糊，但被涂黑那个人的xiong前，确实还残留一点没被完全盖掉的白色笔画。仔细看，像只剩下一个字。

薇。

苏雨棠xi了口气。

「沈知薇？」

林予澄没说话，算是默认。

如果被涂黑的人真的是沈知薇，那这张照片就不只是旧合照，而是一个很明确的动作——有人刻意把她从「曾经存在过」的证据里抹掉。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几个高二学姊从走廊经过，其中一个笑得很大声，语气张扬，和这栋宿舍惯常的压抑格格不入。

苏雨棠探tou看了一眼，立刻压低声音说：「是陈可晴。」

林予澄抬tou。

走廊上那个女生确实很显眼。她个子高，pi肤白，chang发卷得自然，制服穿得比别人更俐落，连走路都带着一zhong被注视惯了的从容。她shen边围着两三个同年级女生，像是很自然地成了中心。

「她很有名？」

「超有名。」苏雨棠说，「成绩好、chang得漂亮、又会说话，老师跟学妹都很喜欢她。可是……」

「可是什麽？」

苏雨棠往走廊看了一眼，确认人还没走远，才压低声音说：「她以前好像住过四楼。」

林予澄把照片收进外tao口袋。

「我去找她。」

「现在？」苏雨棠差点又破音，「你拿着这张照片去找她？你是嫌自己最近还不够像恐怖片主角吗？」

「就是因为像，才要趁现在问。」

林予澄说完就往外走。

陈可晴正站在楼梯口和人说话，听见脚步声，转tou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快，带着一点习惯xing的打量，像在判断这个新生找她zuo什麽。

「学姊。」林予澄停在她面前。

陈可晴笑了一下，笑容很标准。「有事吗？」

林予澄直接把照片递出去。

「你认识这张照片里的人吗？」

陈可晴原本还带着笑的表情，在看清照片的瞬间，整个僵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惊讶。

而是一zhong几乎来不及掩饰的失态。

她的手指明显收jin，指节泛白，视线死死停在照片上那张被涂黑的脸，像某段她以为早就被埋掉的记忆，突然被人ying生生翻了出来。

旁边的学姊察觉不对，问了一句：「可晴，怎麽了？」

陈可晴立刻把照片推回去，动作快得近乎cu暴。

「这张照片你哪里拿到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冷。

林予澄看着她。「学姊先回答我。」

陈可晴盯着她，眼神里那层漂亮的从容已经不见了，只剩一zhong被bi1到墙角的警戒。

「你是谁？」

「林予澄。」

听见这名字时，陈可晴的眉tou很轻地动了一下，像也在哪里听过。

「我不认识。」她说。

「你刚刚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