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不是在古碑之光熄灭後才降临。

它像是早已沉在这里，等了不知多少岁月，直到五人的脚步真正踏上那片冰冷石面，才无声合拢。

最後一枚古字在shen後消失。

通往云海战场的dao路随之封闭。

乐尧指尖轻落琴弦。

铮——

清越琴音向四周散开，没有撞上想像中的石bi，而是在很远的地方接连传回数dao回声。

一声在左。

两声在右。

更shenchu1，还有一dao极轻的颤鸣，像是某座沉睡的古碑被琴音碰醒，翻了一个shen，又重新归於寂静。

「地方不小。」

乐尧按住仍在震动的琴弦。

「也不像只有我们来过。」

刘焱掌间细线散出，银光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

「你是说这里还住着别人？」

「不一定是人。」

「那更让人安心了。」

刘焱嘴上说着，手中的千丝却没有半分停顿。

细线沿着黑石上的feng隙穿行，越过倾倒的石zhu，缠上看不见尽tou的墙面。每一条可能藏着入口的裂feng，都被他留下一个警戒支点。

契为没有加入两人的对话。

他的银金双瞳在黑暗中亮起，目光所及之chu1，一daodao原本无法看见的古老界线逐渐浮现。

这座石殿没有普通的门窗。

四面石bi彼此相连，地面与穹ding也被同一座阵纹封在一起，像是一块从山腹shenchu1完整挖出的ju大黑石。

更奇怪的是，所有阵纹都朝向石殿内bu。

它们并不是为了阻止外人进来。

而是为了不让某些东西出去。

契为眼底的银金光芒微微一沉。

「先别碰任何石碑。」

他的话音刚落，shen後便传来一dao急促呼xi。

小雪仍握着郑璇的手。

她本想等众人确认安全後再停下，脚下的影子竟慢了半息。

她已经向前踏出一步，留在原地的影子才像被无形之力拖动，迟缓地跟上她的shenti。

魂魄与shenti错开的一瞬间，小雪眼前所有景象同时变得模糊。

她脚下一ruan。

郑璇几乎在同一刻转shen扶住她。

「小雪？」

小雪下意识抓jin他的衣袖。

「我没事……只是有一点看不清楚。」

她努力站稳，却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轻得快要听不见。

郑璇将她的手臂搭上自己肩侧，正准备把她扶到一旁，ti内尚未平息的万象气息却突然逆行。

xiong口像被无数细刃同时撕开。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小雪立刻抬起眼。

「郑璇？」

「我没事。」

回答得太快。

小雪望着他明显失去血色的脸，又看了一眼他藏入袖中的右手。

那只手正在颤抖。

「你每次说自己没事的时候，脸色都比受伤的人还难看。」

郑璇低tou看了一眼她仍有些发虚的脚步。

「你刚才连站都站不稳，不也先说自己没事？」

小雪张了张口，最後只能安静地看着他。

两个人谁也没能说服谁，手倒是始终没有松开。最後还是契为走到他们shen旁。

小雪挪了挪手指，指腹压住郑璇仍在发颤的指节。

郑璇侧过脸看她。

她没有拆穿，只把他的手握得更jin了一点。

「都坐下。」

郑璇想说什麽。

契为看了他一眼。

「现在。」

郑璇默默将尚未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刘焱刚固定好最後一gen警戒丝，回tou便看见两人靠着石zhu坐下。

「为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契为仍在查看四周阵纹。

「羡慕什麽？」

「只要是你开口，他们就会听。换成我说，他们连tou都不会抬。」

乐尧抱着琴在一旁坐下。

「你可以试试。」

刘焱看向郑璇。

「躺好。」

郑璇没有反应。

刘焱又看向小雪。

「闭眼。」

小雪依然看着郑璇藏入袖中的右手。

刘焱安静两息，转tou对契为dao：

「看吧。我说了四个字，他们一个也没听。」

契为没有回tou。

「所以不是话的问题。」

刘焱沉默片刻。

「这zhong天赋我果然学不来。」

乐尧chun角微微扬起。

琴音也在此时重新响起。

这一次不再向外探查。

柔和的音律落入石殿，如同一dao清liu沿着石面绕过众人。郑璇ti内彼此冲撞的异纹气息并未因此恢复，却在琴音引导下逐渐分开，不再继续撕扯受损的经脉。

小雪失去规律的魂息也随着音律慢慢稳定。

落在她脚下的影子颤了一下，终於重新与shenti重合。

「只能暂时稳住。」

乐尧看着琴弦上不断扩散的微光。

「伤还在。」

「已经够了。」小雪轻声dao，「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

乐尧指尖稍稍用力，将一dao偏离的音律重新拉回。

琴音碰上远chu1石bi，竟被墙内的古纹完整送了回来。

「不是石tou喜欢琴。」

乐尧听着那dao与原音几乎相同的回声。

「是这座石殿在记住我们发出的声音。」

刘焱低tou看了一眼缠在脚边的细线。

「那你再弹几首。说不定它听够了，会自己把门打开。」

乐尧抬眸看向他。

「可以。门若没开，我就把你绑在琴前，让你替它鼓掌。」

「那还是让它慢慢想。」

1

话音刚落，刘焱脚边一gen千丝传来轻微震动。

他神情一敛，指尖立刻勾住细线。

没有敌人的气息。

震动来自正前方的石bi。

乐尧方才弹出的琴音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沿着石殿内bu看不见的纹路，一层一层渗入墙中。

黑暗shenchu1，第一盏古灯亮了起来。

微弱火光照亮一小片墙面。

jin接着是第二盏。

第三盏。

一盏接着一盏，沉睡不知多少岁月的古灯自近而远依次苏醒。暗黄色火光沿着石bi蔓延，终於将整座石殿从黑暗中照了出来。

1

殿内比众人想像得更加广阔。

数十gen黑色石zhu支撑着看不见ding端的穹ding，每一gen石zhu中都封着残缺古碑。碑面有些被剑痕劈开，有些被火焚得只剩焦黑lun廓，还有几座像是被人以手指反覆刮过，所有文字都已模糊不清。

可是最先xi引众人目光的，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