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最後一点力气才走到这里,听见脚步声後勉强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身体便沿着廊柱倒了下去。
那时的两人还不认识彼此。
白衣少女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失去意识的少年拖进屋内。少年醒来以後,第一句话不是询问自己的伤,而是问她为什麽要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白衣少女坐在桌边整理药瓶,只平静地回答:
「因为你挡住我的门了。」
少年愣了很久,最後低头笑了起来。
伤势好转後,他本来准备离开,清晨却先爬上屋顶,替她补好被夜雨冲坏的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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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修好了总是关不紧的院门。
第三日,他又嫌屋檐下的木制风铃声音太难听,拆下来重新磨了一遍。
没有人开口请他留下。
也没有人催他离开。
等到院子里再也找不到需要修补的地方,他已经在那里住了很久。
画面重新回到夙吟眼前。
白衣少女替少年系好肩上的布条,才接着说:
「後来,他说想报答我。」
她抬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木制风铃。
「只是到现在,那串风铃还是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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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也跟着看向风铃。
「所以还得再修。」
白衣少女眼底浮现一点笑意。
「那就等修好再走。」
少年没有回答。
却也没有反对。
站在记忆之外的小雪怔怔望着两人。
屋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动,仍发出有些笨重的轻响。
少年抬头听了一会,这一次没有再说它难听。
小雪望向那扇曾在夜雨里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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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想不起更多,心里却留下一种很淡、很熟悉的感觉。
那时的他们,或许谁也没有想过这场相遇会延续那麽久。
只是门开了。
而伤好之後,他没有离开。
那一晚,夙吟没有使用桌上的药。
第二日清晨,药瓶却空了一半。
白衣少女没有问。
她只将新的布条叠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接下来几日,夙吟始终与她保持距离。
白衣少女靠近一步,她便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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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女替她准备食物,她也一定要等对方转身後才肯碰。
唯独夜深时,她偶尔会变回白狐,悄悄趴在少年房门外,隔着半掩的门缝,看他在灯下一页一页翻查古籍。
少年眼角早已瞥见门内那截没有藏好的尾巴,却故意没有回头。
「你若只是路过,怎麽连尾巴都先进门了?」
门外的狐尾僵了一下,倏地缩了回去。
少年慢悠悠地翻过一页古籍。
「看来你的尾巴,比你诚实多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
白狐依然趴在原地,装作自己什麽也没听见,两只狐耳却悄悄朝他的方向转了过去。
少年没有再拆穿牠,只将早已准备好的晚饭推到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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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冷,想进来就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伤痕未消的右手,又补上一句:
「不过先说好,这只手还没好。想咬也得先欠着。」
白狐从门外探出半颗脑袋,金色狐瞳无声地瞪着他。
少年忍住笑,重新低头翻书。
「还有力气瞪人,看来不用替你担心了。」
狐尾立刻从门外伸进来,在门框上重重拍了一下。
少年终於低笑出声。
直到灯火快要燃尽,白狐才踩着几乎听不见的脚步,悄悄走进房内。
牠没有靠近少年,只在距离他最远的角落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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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始终没有回头,却伸手将火盆往牠的方向推近了一些。
夙吟背上的锁纹始终没有完全解除。
少年翻查了几日古籍,才找到一种能够真正压住锁纹反覆发作的月沉草。
古籍记载,月沉草只生在北崖阴面,必须在入夜後、月光落上崖壁时采下,药性才不会散去。
找到记载的当日傍晚,他便独自离开院子,说会在月上中天以前回来。
可是直到月色偏西,院门依然没有动静。
夙吟守在门外,伤势却在此时突然复发。
背上尚未完全解除的锁纹再次亮起,暗红光芒沿着她的经脉向四肢蔓延。她勉强走到屋檐下,前腿却失去力气,整个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白衣少女闻声出门。
夙吟立刻撑起身体,喉间发出警告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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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女停下脚步。
「好,我不碰你。」
她没有再向前,只蹲下身,将能暂缓锁纹的药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