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留名，以护归途。」
那些名字没有再被刮去。
更远处，少年影子所在的古碑映出一条完整山路。
狐火从山脚亮到院前。
7
门上那片缺角木片，轻轻碰向旁边的铃片。
少年抬起手。
这一次，院门没有被抹掉。
门内有人推门而出。
白衣少女站在檐下，肩头披着他曾替她拢好的外衣。
夙吟扶着她，像是准备好的责骂忽然全都忘了。
少年走完最後一段石阶。
他的嘴唇动了动。
碑廊里听不见声音。
可白衣少女伸出的手，终於握住了他。
80页
白璃隔着殿门，看着那段被保留下来的记忆。
眼泪不断落下。
她记起自己曾经站在那里。
也记起小雪方才伸向她的手。
旧日的归途终於接上了。
眼前的人，却还要往更远的地方去。
＊＊＊
轮回之光渐渐升起。
刘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曾割伤掌心的千丝，此刻一根根失去光泽。
8
他收拢手指，想起小雪替郑璇包紮时，自己还坐在旁边笑他终於肯承认会疼。
那时，他们都以为出了史殿，还能继续吵下去。
刘焱望向小雪消失的地方。
「你不是还想听我跟乐尧吵架吗？」
他的嘴角动了动，没能笑出来。
「我们还没吵完。」
乐尧低下头，手指停在断弦上。
刘焱揉了揉眼睛，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下次找到她，你别老让着我。」
乐尧沉默片刻。
8
「我什麽时候让过你？」
熟悉的回答落下，刘焱却红了眼睛。
他握紧那只手。
「那就继续。」
「嗯。」
乐尧将古琴抱近。
琴上还留着小雪的血痕。
他用袖口擦过，手指却停在那里。
「小雪。」
他的声音很轻。
8
「上次，我还能用琴音带你从记忆里回来。」
他想起她终於睁开眼睛时，自己松开琴弦的那一刻。
「所以我以为，这次也可以。」
可他弹尽了尚能发声的弦，仍没能留下她。
乐尧闭上眼，抱紧那把再也不能弹的琴。
「你想听我们吵架，我记住了。」
他望向刘焱，又将目光转回那片空地。
「下次，弹一首完整的给你听。」
契为没有催促。
他扶着郑璇，等两人重新站稳，才低头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
8
那些界线曾替众人挡住崩塌的石碑，截断追来的黑痕，最後却只能圈住小雪散去的光。
「我一直叫你们别踩错地方。」
契为低声说。
刘焱抬头看他。
「也一直以为，只要我站在前面，你们就能走出去。」
契为望向空下来的石地。
小雪曾站在那里，牵着郑璇的手。
「这次，我没把所有人带出去。」
郑璇的手指微微一动。
契为握得更稳。
8
「下一次遇到危险，先叫我。」
这句话说给郑璇，也说给已经听不见的小雪。
「别自己回头。」
刘焱抓住契为的衣袖，乐尧也握住他的另一侧手臂。
四人终於靠在一起。
契为低下头，声音微哑。
「这一次，谁都别松手。」
＊＊＊
白璃站在光环之外。
九尾仍替他们挡着乱流，尾尖却已开始颤抖。
8
郑璇看见了。
他下意识抬手，又在白纹晃动前停住。
「白璃。」
她立即抬头。
他看着她受伤的掌心。
「先把手包好。」
白璃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伤成这样，仍记得她会疼。
她想问他，为什麽能任由兵器落在身上，连自己的血都不看一眼。
可时间已经不够了。
8
「你也是。」
她稳住声音。
「下次受伤，不要再说只有一点疼。」
郑璇望着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