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越远。

像隔着一层将要合上的水面。

然後，他听见了她。

——如果以後，你又遇见我……

他的呼吸颤了一下。

——也别让我从你身边走过去。

「小雪。」

郑璇低声喊她。

四周已经看不清了。

9

契为握着他的手仍在。

乐尧与刘焱的气息也还在。

唯有那个他最想抱住的人，不知道正在多远的地方。

她的脸渐渐模糊。

名字却还留着。

「小雪。」

他又喊了一次。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抓住她的脸，也不再逼自己记住每一道伤口。

他只反覆念着那两个字，像把它们刻进最後还能触及的地方。

「小雪……小雪……」

9

声音一次比一次轻。

记忆却一次比一次远。

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她曾经站在他面前的温度，都在轮回里逐渐消散。

唯有那个名字，仍被他紧紧护在心底。

像一个不能失约的承诺。

白光淹没了他的衣襟。

掌心的布料失去支撑，轻轻落在地上。

郑璇最後一次收拢手指。

他已经想不起她的脸，却仍记得自己要留下什麽。

「小雪。」

9

他用最後的力气念出她的名字。

「我记得。」

光芒合拢。

四人的身影，从白璃眼前消失。

＊＊＊

白璃没有立刻收回九尾。

她守到四道魂光越过碑阵，守到石冥确认魂路稳定，才慢慢放下手。

膝盖忽然失了力气。

她跪下，拾起郑璇留下的那片衣袖。

布料还留着被他攥紧的皱褶。

9

她将它放回小雪的外衣上，指腹轻抚，却忍不住回头。

身後没有郑璇。

不会再有人问她伤在哪里。

也不会再有人握住她的手，带她往前走。

白璃抱紧衣服。

「小雪……」

声音落下，四周没有回应。

她闭上眼睛。

「我现在想牵你的手了。」

她想念小雪，也已开始想念他。

9

石冥站在一旁，直到她重新抬头。

「刚才，我不能进去，是因为会碰乱他们的魂路。」

石冥点头。

「现在他们过去了。」

她望向史殿里重新亮起的名字。

「这些被保住的归路，还能再送一个人吗？」

石冥沿碑文查看许久，最後看向魂光消失的地方。

「轮回的余力还没散。可以另接一道入口。」

白璃站起来。

「那就帮我接上。」

9

「它接不上他们原来的位置。」

石冥看着她。

「你未必与他们落在同一处，也未必还记得要找谁。」

白璃低头望着怀里的衣服。

小雪最後伸向她的手，她记得。

郑璇说「别碰，会弄脏你」时的声音，她也记得。

她不知道还能留下多少。

却不愿再站在原地等谁回来。

「我想去。」

白璃抬起头。

9

「就算一开始找不到，我也想找。」

石冥沉默片刻，转身将一道古纹接向碑座。

白光重新聚起。

这次只有窄窄一道，安静地停在白璃面前。

她将小雪的外衣叠好，连同那片衣袖交到木槿手中。

「替我收着，好不好？」

木槿红着眼睛接过。

白璃的手在衣料上停留片刻，才慢慢松开。

她走到光前。

她怕忘记。

9

怕找不到。

也怕重逢时，他们谁都不认得她。

可小雪曾那麽害怕，仍然回头了。

白璃伸手碰向白光。

「郑璇，以前是你说，你会回来。」

她的声音颤了一下。

「这次，换我去找你。」

轮回之光沿指尖亮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变淡。

「小雪，你也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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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记住那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