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选择的重量

裂feng出现後的第三天，高桥开始计算自己说话的速度。

对美咲回讯息时，他会先在脑中过一遍用词，确认听起来够自然、够疲惫、却又不至於让她起疑。对shen田咏美则刚好相反——讯息越短越好，短到像只是在chu1理工作。

周三晚上，他加班到九点。

这次是真的。客hu在傍晚临时追加了简报需求，整个小组都留下。shen田咏美也在，但她坐得离他有一段距离，偶尔抬tou确认进度，表情专注得ti。没有多余的靠近，也没有桌下的碰chu2。

像是在pei合他。

九点四十分，大bu分人陆续离开。高桥收拾东西时，shen田咏美走到他桌边，把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放下。

「前辈，这是今天讨论的重点摘要。」

声音正常。距离正常。

可当她转shen要走时，低声补了一句，只有他听得见：

「会议室的灯，我开到十点。」

然後她就走了。

高桥站在原地，手还握着hua鼠。办公室只剩下两三位同事在收拾，键盘声与拉椅子的声音此起彼落。他看了一眼手机。美咲半小时前传了「今天会很晚吗？」，他回了「应该九点半左右」。

现在是九点四十三分。

他可以现在离开。

他也可以走去会议室。

这两条路都清楚得过分。

最後，他拿起外tao，朝电梯走。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他没有回tou看会议室的方向。进电梯後，金属门关上，数字开始往下tiao。他盯着那个数字，感觉xiong口有什麽东西正在缓慢下沉。

不是解脱。

是某zhong更接近失望的情绪。

而这份失望的对象，竟然是自己。

到家时，美咲已经洗好澡，坐在沙发上敷面mo。看见他进门，眼睛弯成月牙。

「比想像中早。」

「事情比预期顺利。」

他走过去，在她shen边坐下。面mo的薄荷味淡淡飘过来，混着她常用的ruye。很乾净，很熟悉。美咲把脸靠过来一点，声音闷闷的：

「你最近真的比较累。黑眼圈都重了。」

「嗯。」

「要不要这周末出去走走？天气好像不错。」

高桥应了声好。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感觉到她的ti温透过薄睡衣传过来。这个动作zuo了无数次，今晚却第一次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的shenti在她shen边是放松的，可脑子却还停在刚刚没有推开的那扇会议室门上。

晚上十一点半，美咲睡了。

高桥躺在黑暗中，手机萤幕的光在被窝里亮起。

shen田咏美22:17

「前辈今晚选了回家。」

没有疑问句，只是陈述。

他看着那行字，回了：

「客hu的事情chu1理完了。」

shen田咏美22:19

「我知dao。我只是说，前辈选了。」

他没有再回。

把手机萤幕按黑後，他转tou看向shen边的美咲。她睡得很沉，呼xi均匀，一只手还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那个姿势信任得几乎没有防备。

高桥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动作很轻。

却像是在确认什麽还在的东西，也像是在跟什麽正在离开的东西dao别。

隔天早上，他在公司茶水间遇见shen田咏美。

她正在倒咖啡，听见脚步声，回tou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也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把另一个空杯推到他面前。

「前辈要吗？」

「好。」

两人并肩站着，等待咖啡机运作。水liu声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显得特别清楚。shen田咏美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