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踪了如指掌,唯独今夜这场局,从阮延祚刻意设宴的声东击西,到茶水间无声无息的算计,环环相扣得滴水不漏。
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家那位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的主子,竟然在阴差阳错之下吞下了一枚足以颠倒阴阳的诡异秘药?-?-玄裔嗣胤散。
在听涛的认知里,战怀谦此时突发的痛苦与乾呕,全是因为中了阮延祚那群纨裤子弟暗中所下的卑劣春药或迷毒。
再加上阮啸仙当着他的面将洛倾烟推入冰冷刺骨的水阳江中,那种目睹挚爱受难、却因身中剧毒而真气逆流的绝望与急怒攻心,才是导致主子此刻惨白如纸、几欲昏厥的真正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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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撑住!」
马车内,听涛额头渗满冷汗,双掌紧紧贴在战怀谦滚烫的後心处。
随着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本想助战怀谦将体内那股阴毒的药力逼出,可掌心传来的触感却让他越发心惊肉跳。
那股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力量根本不似寻常春毒那般燥热宣泄,反而透着一股古怪的凝滞与霸道,直往战怀谦的下腹死死钻去。
战怀谦在剧痛中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修长的指节死死扣住车壁,指缝间迸出渗人的血迹。
他体内的真气与那股悄然紮根的药力正在激烈冲突,每一次气血翻涌,都牵扯得腹部传来一阵阵沉闷而陌生的痉挛。
那种源自小腹深处的坠痛与撕裂感,让习惯了刀光剑影、外伤无数的战怀谦几欲发狂,冷汗浸透了墨黑的衣衫,贴在肌肤上冰冷刺骨。
「阮延祚这群畜生……竟敢下如此阴毒的断肠蚀骨散!」听涛咬牙切齿地低咒,眼中杀意暴涨。
他以为主子腹部那不正常隆起的紧绷与抽搐,是剧毒侵入五脏六腑、造成经脉错乱的惨烈徵兆。
他根本不敢多想,只能拼尽全力燃烧自己的真气,替战怀谦死死护住心脉,同时在心里将沐恩侯府上下千刀万刃地凌迟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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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夜色中疯狂疾驰,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绝望的死寂,而战怀谦在半昏迷中依旧死死抓着听涛的手腕,双眼赤红地嘶吼着吐出两个字:
「……找……找她……」
马车猛地一个急晃,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战怀谦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与近乎癫狂的碎裂。他死死揪住听涛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形:「听涛……去找她……去水阳江把她找回来……咳!」
话未说完,一股剧烈的逆血直冲喉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顺着嘴角溢出一丝触目惊心的暗红。
「主子!您的经脉已经乱得快要碎了,别再耗费真气了!」听涛急得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
他感觉到战怀谦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非但没有随着内力的输入而平息,反而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在四肢百骸中冲撞,最後死死盘踞在小腹处,将那里的肌肉扯出一道道骇人的紧绷弧度。
在听涛眼里,主子此刻腹部的异样隆起与痉挛,无疑是中了极其歹毒的内家穿肠毒药,正一步步摧毁着主子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