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家好歹也是太子青梅呢,虽然如今落魄了,但那滋味……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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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阴影处的梅韫素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只觉得一股尖锐的羞辱与怒火直冲头顶。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连嘴唇都咬出血丝来。
在这些外人眼中,她堂堂梅府嫡女,如今竟然成了可以被这般轻薄调笑、甚至只配拿来当作通房小妾消遣的玩物!
梧桐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梅韫素一把死死拉住。
梅韫素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屈辱与恨意强行压了下去,拽着梧桐转身便走,快步逃离了这个令人作呕的角落。
正当梅韫素强忍着屈辱与不甘、脚步匆匆地渐渐远去时,身後那群酒意正酣的世家子弟和贵女们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人群中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疑惑与惊奇的女声:
「咦?你们快看……後山那边的池塘边,怎麽好像有一个人正坐在那里钓鱼呢?你们刚刚路过的时候,有看见吗?」
那贵女指着远处水雾朦胧的月下池塘,语气里透着一丝莫名的诧异,「那个人生的好高大呀……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该不是撞见什麽不乾净的鬼物了吧?你们到底有没有看见啊?」
此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人哄笑着打趣:
「李大小姐莫要疑神疑鬼的!这施府戒备森严,哪来的什麽鬼物?再说了,谁家好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後山池塘钓鱼……哎?等等,好像还真的有个人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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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瞧这身形,确实高大得有些过分了……」
原本正快步往前走的梅韫素,在听到「好高大」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脚步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高大……
这个词如同无形的电石火花,精准无误地劈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
在梅韫素的记忆里,战怀临的身形便是那般孤高挺拔,足足有一米九的个子。
每回他站在自己身边,总能投下一片清冷而沉稳的阴影,带着那股独有的、若有似无的沉稳清新丝柏木香与深邃的烟燻墨香,乾净而疏离。
大半夜的,後山池塘,孤身一人,身形高大……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梅韫素脑海中炸开。
她顾不得身上的狼狈,也顾不上远处那群人的哄笑,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望向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後山池塘方向。
那里,彷佛正有一抹清冷孤傲、不容忽视的贵公子气质,在夜风中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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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韫素的心跳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连裙角都顾不上提,踩着碎步便急急朝着後山池塘的方向奔去。
梧桐不明所以,也只能提着一口气在後面紧紧跟着。
穿过几重曲折的花木回廊,那片波光粼粼的池塘终於映入眼帘。
藉着朦胧的月色与远处的宫纱明灯,池塘边确实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
那人头戴一顶宽大的竹笠,将大半张脸都遮在阴影里,脸颊两侧蓄满了粗硬凌乱的络腮胡,皮肤黑得发亮,甚至还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斑痕,瞧着活脱脱像个饱经风霜的乡野糙汉,与记忆中那尊贵清冷、风姿特秀的战怀临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梅韫素眼底燃起的那簇微弱光芒,在看清那人的尊容瞬间,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熄灭得乾乾净净。
不是他。